“再来。”她说。
姜子衡看着她,目光里有了一丝变化——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你值得我认真对待”的东西。他又出了一拳。这一次,赵铁兰没有被打飞。她用剑挡住了。剑挡住了拳,但拳的力量太大了,大到她的虎口被震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流,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她的手在发抖,她的剑在发抖,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没有退。她站在那里,剑横在身前,面对着姜子衡,像一堵不会倒下的墙。
姜子衡没有再出拳。他看着赵铁兰,看了很久,然后收回了手。
“你不错。”他说。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裁判宣布——第二场,中央地区,胜。
赵铁兰站在赛场上,剑还举着,手还在发抖。她的虎口在流血,她的嘴角在流血,她的胸口在疼。但她没有倒下。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但没有折断的树。她站了很久,久到裁判走过来,问她“你还好吗”,她才放下剑,转过身,走下了赛场。走到孟小鱼面前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孟小鱼。
“第三场,”赵铁兰说,“交给你了。”
孟小鱼看着她,看着她流血的虎口、苍白的脸、发抖的腿。她伸出手,握了握赵铁兰的手。赵铁兰的手是凉的,湿的,血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我会赢的。”孟小鱼说。
第三场,阵法。孟小鱼对阵姜子衡。
孟小鱼走到赛场中央,站在阵法盘前。姜子衡站在对面,也站在阵法盘前。他看着孟小鱼,目光是平静的,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但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像太阳一样的眼睛——在看着孟小鱼的时候,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的光。
“你就是孟小鱼。”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是。”孟小鱼说。
“你的归墟符,我看了。很有意思。”
孟小鱼没有说话。
“但我不会输。”姜子衡说。他从口袋里掏出阵旗,不是普通的阵旗,而是一根金色的、刻满了龙纹的、像艺术品一样的阵旗。“我的阵法,是应龙困天阵。六阶。范围覆盖整个赛场。一旦启动,没有人能逃出去。”
孟小鱼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阵旗。她的阵旗是普通的、竹制的、青云小学发的、一根只要两块灵石的、用了很久的、笔杆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的旧阵旗。她把第一根阵旗插了下去,插在中心。不是阵法盘的中心,而是赛场的中心。不是六边形的中心,而是世界的中心。不是她站的位置的中心,而是——她心的中心。
她闭上眼睛。
她看见了那只龟。不是梦里的龟,不是湖底的龟,不是海上的龟,不是星空中的龟。而是一只更小的、更年轻的、更活泼的、像她第一次在梦里见到的那只透明的小鱼一样大小的龟。它在她的心里游来游去,游得很慢,很悠闲,像在散步,像在逛花园。它游到她的心脏旁边,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它的眼睛是金色的,不是姜子衡那种炽烈的、像太阳一样的金,而是一种温和的、柔软的、像月光一样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