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玄冥真人会发现阵法被破坏了。他会重新布设，会用更强的阵旗，会派学生看守。她需要更强大的符箓，更精密的计划，更周密的配合。她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帮手。她需要胡三虎。她不知道胡三虎已经来了。她不知道他正坐在一艘小小的飞舟上，朝着蓝星飞来，朝着她的方向飞来，朝着那个他可能回不来的方向飞来。她只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有那只龟。那只龟在她的心里游着，游得很慢，很悠闲，像在散步，像在逛花园。它游到她的心脏旁边，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它的眼睛是金色的，温和的，柔软的，像月光。它看着她，像在说——“你不是一个人在游。”

“我知道。”孟小鱼说。

玄冥真人发现阵法被破坏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了。

他站在蓝星的大气层外，面前是星图。星图上，蓝星还是那颗蓝白色的、被海洋和云层包裹的、美丽而神秘的星球。但他布设的七个节点——那七个应该在星图上亮起红光、表示“阵法已就位”的节点——全部是灰色的。灰色意味着阵旗不在了。阵旗不在了，意味着阵法没有布成。阵法没有布成，意味着瞒天阵无法启动。瞒天阵无法启动，意味着他们无法屏蔽科技探测手段。无法屏蔽科技探测手段，意味着他们的行踪会被发现。行踪被发现，意味着任务失败。

玄冥真人的脸沉了下来。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和孟小鱼一样的眼睛——变得很冷，很硬，像两块被冻住的冰。

“谁负责布设节点七？”他问。

一个阵法师举起了手。“我。”

“你的阵旗呢？”

“插在节点七的位置了。我确认过。”

“确认过？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星图上节点七是灰色的？”

阵法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他不知道。他确实把阵旗插在节点七的位置了。他确认过阵旗的灵气波动，确认过节点七的坐标，确认过所有该确认的东西。阵旗应该在那里，应该在工作，应该在星图上亮起红光。但它没有。它消失了。

“去查。”玄冥真人说，“所有人，去各自的节点，确认阵旗的情况。”

学生们散开了。何荷花去了节点一，赵铁兰去了节点二，陈青云去了节点三，其他人去了各自的节点。半个时辰后，他们回来了。所有人的答案都一样——阵旗不见了。

“被拔了。”赵铁兰说。她蹲在节点二的位置，仔细查看了地面。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的洞，是阵旗插下去时留下的。洞口边缘有新鲜的泥土，泥土里有脚印——不是他们的人留下的脚印，而是另一种脚印，穿着鞋的、普通的、凡人的脚印。

“有凡人动过。”赵铁兰站起来，看着玄冥真人，“他们拔走了阵旗。”

玄冥真人的脸更沉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学生们以为他在思考对策，久到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是不是任务要取消了”。然后他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冷，很硬，像一把被拔出了鞘的、闪着寒光的刀。

“重新布阵。用更强的阵旗。派学生看守。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这四个字像四把刀，一刀一刀地扎进了孟小鱼的心。她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的分身站在她旁边，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她知道分身在想什么——分身在替她承受这一切。分身在替她听那些话，替她看那些脸，替她感受那些恐惧和愤怒。分身是她的盾，是她的影，是她的替身。但分身不是她。她站在城市的最高处，看着那些节点一个一个地被重新布设、被加固、被看守。她看见何荷花站在节点一，手里握着符箓，眼睛盯着四周。她看见赵铁兰站在节点二，剑已经出鞘了，剑芒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看见陈青云站在节点三，蹲在屋顶上，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猫。她看见其他学生站在其他节点，有的在画符，有的在练剑，有的在布阵，有的在警戒。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以为自己在做任务，在考试，在为国家争光。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毁灭一颗星球，在杀死无数人，在做一件他们将来可能会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她不想伤害他们。他们是她的队友，她的同学，她的朋友。何荷花是她最好的朋友。赵铁兰是和她一起在虚拟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战友。陈青云是那个在飞舟上、在所有人都犹豫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说“我也去”的人。她不能伤害他们。但她也不能让他们伤害蓝星。她必须找到一个办法，既能阻止玄冥真人，又能保护她的队友。

她想到了欺天符。不是普通的欺天符，而是一种更高级的、能覆盖整颗星球、能让蓝星从修仙者的视线中、从星图的坐标中、从所有人的记忆和认知中彻底消失的欺天符。那道符的名字叫——欺天?星隐。她不知道能不能画出来。她从来没有画过。那只龟在她的心里游着，游得很慢，很悠闲，像在散步，像在逛花园。它游到她的心脏旁边，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它的眼睛是金色的，温和的，柔软的，像月光。它看着她，像在说——“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