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分身说。她的声音和孟小鱼一模一样,但语气不一样——更平静,更从容,更像那只龟。
“你好。”孟小鱼说。
“你要我做什么?”
“替我参加比赛。替我跟着玄冥真人去星核。替我做一切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分身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种笑不是孟小鱼的笑,而是那只龟的笑——眼睛弯了一下,像两道被风吹弯了的、看不见的弧线。
“好。”分身说。她转过身,从楼顶跳了下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孟小鱼站在楼顶,看着分身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然后她蹲下来,把欺天符贴在胸口,把瞒天符贴在后背,把隐身符贴在额头。三道符箓的光芒笼罩了她的全身,让她变得透明、不存在、从所有人的视线和探测中彻底消失。她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楼顶跳了下去。
不是跳向星核,而是跳向城市。她要去救她的家乡。不是用暴力,不是用战争,而是用她的符箓,用她的智慧,用那只龟给她的、那些失传的、古老的、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符纹。
胡三虎是第一个发现孟小鱼不对劲的人。
他坐在观众席上,看着飞舟消失在星空中,看着投影符阵上的实时画面——二十个学生从飞舟上跃下,穿过了大气层,降落在了蓝星的表面。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孟小鱼。他看见她降落在了一座高楼的楼顶,看见她站在楼顶的边缘站了很久,看见她铺开符纸画了一道符,看见她画出了一道金色的、温暖的光,看见那道光芒凝聚成了另一个她,看见那个她离开了,看见真正的她蹲下来,在身上贴了三道符,然后从楼顶跳了下去——不是跳向队友的方向,而是跳向了相反的方向,跳向了城市。
他的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孟小鱼在做什么,但他知道,她在做一件不应该被其他人知道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何荷花,没有告诉赵铁兰,没有告诉陈青云。她一个人去了。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她一定有自己的计划。她一定需要帮助。
他站了起来。龟多多拉住了他的袖子。“你干什么?”
“我去找孟小鱼。”
“你疯了?那是真实战斗!你一个小学生,连练气巅峰都没到,你进去就是送死!”
胡三虎看着龟多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沉稳的、像石头一样的眼睛,此刻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害怕的、焦急的光。他知道龟多多在担心他。他知道龟多多说得对。他进去就是送死。但他不能不去。因为孟小鱼在里面。因为孟小鱼需要他。因为他们是好朋友。
“松手。”胡三虎说。
龟多多没有松。胡三虎用力甩开了他的手,转过身,朝竞技场的出口跑去。龟多多在身后喊了一声“胡三虎!”,他没有回头。他跑出了竞技场,跑出了国都,跑到了飞舟的停靠点。停靠点有一艘备用的小型飞舟,没有锁,钥匙还插在控制台上。他跳上飞舟,启动了引擎。飞舟升空了,加速了,像一支被射出去的箭,朝着蓝星的方向,朝着孟小鱼的方向,朝着那个他可能回不来的方向,飞去了。
孟小鱼在城市里穿梭了三天。
三天里,她画了上百张符箓,走遍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她找到了玄冥真人计划布设阵法的七个节点——七个关键的位置,七个能让瞒天阵覆盖整颗星球、屏蔽所有科技探测手段的节点。她找到了当地官府,用分身符变出了一个“上级领导”的模样,告诉他们有恐怖分子计划在这些位置安装炸弹,需要立即封锁、排查、拆除。她找到了军队,用同样的方法告诉他们,这是国家最高机密,需要派兵驻守、严防死守、任何人不许靠近。她找到了媒体,用同样的方法告诉他们,这是军事演习,请勿惊慌,请勿传播谣言,请相信政府。
当地官府信了。军队信了。媒体信了。他们派出了警察、士兵、技术人员,封锁了那七个节点,排查了每一个角落,拆除了玄冥真人已经布设好的阵旗——那些阵旗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一些奇怪的、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插在地上的小旗子。技术人员把它们拔出来,放进密封袋里,写上编号,送进了实验室。实验室的专家们研究了半天,得出结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材质不明,用途不明,来源不明。建议销毁。于是它们被销毁了。
孟小鱼站在城市的最高处,看着那些节点一个一个地被封锁、被排查、被拆除。她的心里很平静。不是不紧张,不是不害怕,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安静的、像那只龟在她心里游动时的感觉——哗啦,哗啦,哗啦,像一条不会干涸的、永远流淌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