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家骂了姜羡渔一路。

姜羡渔不敢再说话。

没有再回到一开始的偏僻小院，刘管家带他去了另一个大一点的院子，姜羡渔不知道这个院子具体的位置在哪，但他确定这里一定不靠王府的围墙，翻墙跑出去吃面的计划就这么胎死腹中了。

刘管家虽然很生气，但还是敬业地给王妃的院里安排好了下人，然后指挥新来的下人把小院收拾好，拿些日用品和茶水点心进来。

下人们擦灰扫地铺床，还拿来了不少东西摆到桌子上，一个没住过人的新院子很快有了一点人气。

姜羡渔看着他们干活，站在一边插不上话，结束后他想客气一下让刘管家坐下歇歇。

结果刘管家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仿佛多一秒都待不下去。

姜羡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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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管家快步来了书房。

萧闻归听到动静，笑道：“刘叔，最近你身体不错啊，走得挺快。”

刘管家行了个礼，然后零帧起手道：“我这还不是让那姓姜的给气的，姜家那个小子，举止粗俗，目光短浅，商贾家的儿子就是难登大雅之堂，他居然连上好的澄心堂纸都能当成普通白纸，实在是不识好歹！”

萧闻归正在看本地官员送来的公文卷宗，皇上派他来江南可不是为了养老的，而是要监督人口税收、官员清廉等事项，必要时还得亲自执政。

书桌上的卷宗堆积如山，都是一些民政相关的基本信息，萧闻归刚到封地不久，才堪堪看了点大概。

他面前在看的这本是关于去年收成的，随口道：“商人虚荣逐利，无论何种物件都要分个高低好坏出来，他能把名纸当作白纸一样看待，也是难能可贵了。”

刘管家一脸懵逼，这不明显是见识短浅吗，怎么还难能可贵上了？

萧闻归把这本卷宗看完，抬头看着刘管家道：“刘叔，你不必这样针对他。”

刘管家：“那是我想针对他吗，他再怎么样，名义上也占着王妃的身份，一言一行皆代表王府的颜面，万一哪天又跟今天一样跑一家不知名的小馆子吃饭，传出去不知道别的人家会怎么看王府。”

萧闻归道：“无妨，我也不在乎这些虚名，更何况我昨晚忙着收拾烂摊子，确实没注意他有没有吃饭。”

刘管家：“这烂摊子不还是他搞出来的吗？”

萧闻归抬手，道：“好了，刘叔不必再说，就这样养着吧，大不了出行时多派点人看住他。”

刘管家欲言又止，不满于萧闻归这样默不在乎的态度，但也清楚，自己已经劝不了他了。

早在萧闻归的父亲还活着时，刘管家就在萧家做事了，亲眼看着萧闻归出生、长大，又亲眼看着萧家父母早逝，叔父亲戚瓜分家产，欺辱年幼的萧闻归。

刘管家念着往日的主仆旧情，将萧闻归带回乡下老宅，当亲儿子一样养大。

直到萧闻归十六岁那年，吵着说要参军去挣个军功地位出来。

刘管家不让，萧老将军就是在沙场上战死的，他不愿萧闻归步他父亲的后尘。

劝了几次后，萧闻归就不再说参军的事了。

刘管家以为他已经打消了参军的念头，放下心来，在乡下当个农民也没什么不好的，更何况萧闻归幼时启蒙早，比那些乡野村夫还多识点字儿，往后还能代笔写信读信赚点小钱，日子不也能过得挺好。

直到某天刘管家发现萧闻归不见了，他到处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进了他房间后只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六个字：“参军，勿寻，勿念。”

打从那天起，刘管家就知道，这孩子看着挺安分乖巧的，实际上打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再后来，刘管家就再没收到过萧闻归的消息，战场上刀剑无眼，刘管家悲观地想着萧闻归怕不是已经战死沙场了。

多年后再次听到萧闻归的消息时，“大景战神”的名号已经传遍民间，萧闻归成为几百年来最年轻的将军，接连打了胜仗一直打到异族求和，还扶持当今圣上登基。

边境和平后，萧闻归进京受封领赏，然后第一时间回去清算当年瓜分他家家产的叔父亲戚。

刘管家过去找他那天，正是领头主犯斩首的日子。

萧闻归见到他时，先说好久不见，然后说自己马上要去江南了，未来的王爷府邸还差个管家，问刘管家愿不愿意跟自己一起去。

他语气平淡如常，和小时候问今天要劈多少柴一样。

如果忽略掉旁边的刑场上，一颗人头刚刚落地的话。

刘管家打了个冷颤，感觉自己从未认识过萧闻归。

那日之后，刘管家就收拾行李，携妻儿一起跟随萧闻归进了新建成的北辰王府，老老实实地做一个管家，帮萧闻归打理后院杂事。

只是偶尔也会想着往日的一点亲情，忍不住为萧闻归操心终身大事。

就像现在这样。

刘管家觉得萧闻归不去管姜羡渔只是觉得这种小事不必操心，但他作为为王爷分忧的管家，他可不能不管。

以后还是要对姜羡渔严加看管、严防死守、严厉打击……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退下吧。”萧闻归打断他的思绪，继续翻卷宗。

刘管家告退。

“等等。”萧闻归捏着一封书信，道：“这好像是姜家给姜羡鱼的信件，混进卷宗里了，你喊人给他送去吧。”

刘管家如临大敌道：“这里面会不会是姜家想攀附王府的阴谋，不行，这种东西怎么能直接送过去，起码要先拆开来看一眼啊！”

萧闻归：“……”

萧闻归：“姜家不至于蠢成这样，只管送去就行，还有刘叔你别亲自送，随便找个下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