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彦洛坐在她旁边。他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
在新加坡,他们去了夜间动物园。
这是沈淼淼一直想去的地方。她以前在纪录片里看过新加坡夜间动物园的介绍,说是世界上第一个专门为夜间动物设计的动物园。她那时候就想,以后一定要去看看。
动物园里的灯光很暗,只有路边稀疏的几盏小灯,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游客们乘坐敞篷的游览车,在黑暗中缓缓穿行。导游的声音很轻,用英语介绍着每一种动物的习性和特点。
沈淼淼坐在游览车上,手里拿着手机想拍照,但光线太暗,拍出来的照片全是模糊的光影。她试了几次都失败了,索性把手机收起来,专心看动物。
“你看那边。”祁彦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低。
沈淼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的树丛里有几双眼睛在黑暗中发光,是猫科动物眼睛特有的那种荧光绿。那些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像几颗悬在空中的宝石。
“好吓人。”沈淼淼小声说。
“不怕。”祁彦洛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它们被关着呢。”
游览车缓缓驶过一个开阔的区域,导游说这里模拟的是非洲草原的环境。沈淼淼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远处有几只长颈鹿在慢悠悠地走。它们的脖子很长很长,在夜色中像几棵会移动的树。
“长颈鹿。”沈淼淼指着那边。
“嗯。”
“它们睡觉的时候会打架吗?脖子那么长。”
祁彦洛看了她一眼,有点好笑:“你为什么会觉得长颈鹿睡觉会打架?”
“因为脖子长啊,翻身的时候容易打到旁边的人。”
祁彦洛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在夜色中不太看得清,但沈淼淼能感觉到他笑的时候肩膀在轻轻抖动。
“也许吧。”他说:“下次你遇到长颈鹿,问问它们。”
游览车的最后一站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房,里面模拟的是热带雨林的环境。导游说这里是飞鼠的展区。沈淼淼仰头看着高高的树冠,找了很久也没找到飞鼠的影子。
“在那。”祁彦洛指了指一棵大树的树干。
沈淼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树干上贴着一团灰色的毛球,一动不动,像一块长在树上的苔藓。她看了好几秒才看清那是一只飞鼠,蜷缩着身体,尾巴裹着自己,睡得正香。
“好可爱。”沈淼淼小声说。
“像你。”
“哪里像了?”
“你睡觉也喜欢把自己裹起来。”
沈淼淼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在家里她睡觉的时候总是把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一个脑袋。祁彦洛说她像一只蚕蛹。
游览车回到起点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沈淼淼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夜晚的空气比白天凉快了不少,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
“困了?”祁彦洛走过来。
“不困。”沈淼淼说:“兴奋。”
两个人走出动物园,在门口的夜市摊上买了两份炒粿条,坐在路边的塑料椅子上吃。炒粿条用纸盒装着,酱色的面条里混着鸡蛋、豆芽和虾仁,酱油的咸香和虾的鲜甜混在一起,热气腾腾的。
沈淼淼用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烫得她直哈气。
“慢点吃。”祁彦洛递给她一瓶水。
沈淼淼接过水,喝了一口,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洛洛。”
“嗯。”
“我今天很开心。”
祁彦洛看着她。她的脸上还带着被夜风吹出来的红晕,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炒粿条的酱汁。她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好了。早上已经不会再有不舒服的表情,对吃药也没用那么抗拒,旅行的这么多天依旧保持着充沛的开心。
“我也很开心。”他说,伸出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酱汁。
从澳大利亚去往新西兰的船上,沈淼淼在甲板上吹了一下午的海风。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海面上的颜色变得丰富起来——近处是深蓝色,远处是浅蓝色,最远的地方泛着一层金色的光。海鸥在船尾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
祁彦洛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他在她旁边站定,递给她一杯。
“庆祝一下?”他说。
沈淼淼接过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海风中散开。
“庆祝什么?”她问。
“庆祝我们走了这么远。”
沈淼淼看着海面,笑了一下。是啊,走了这么远。从曼谷到普吉岛,从普吉岛到吉隆坡,从吉隆坡到新加坡,从新加坡到澳大利亚,现在从澳大利亚去新西兰。他们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风景,吃了很多好吃的,拍了很多照片。她瘦了一点,他黑了一点。
“洛洛。”她靠在他肩膀上。
“嗯。”
“以后我们每年都出来旅行好不好?”
“好。”
祁彦洛低头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是真的好。”他说。
沈淼淼看着他,笑了一下,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的脸上,痒痒的。他没有躲,伸手把那些头发拢到她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