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姐，网上怎么说？”明英问。

许薇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平板，打开微博热搜榜，又看了一遍。

#祁彦洛沈淼淼恋情实锤#还挂在第一。热度值已经突破了两亿。评论区还在刷，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百条新评论。她点进去，快速浏览着那些评论。

“祝福”大概占了三成。有人是真心祝福的，有人是跟风的，有人是CP粉在狂欢。“脱粉”大概占了两成。大部分是祁彦洛的唯粉，也有少部分沈淼淼的粉丝。“吵打人视频的”占了三成。常婉柔的粉丝和沈淼淼的粉丝在评论区里打成一团，谁也说服不了谁。“看热闹的”占了最后两成。路人们搬着小板凳，嗑着瓜子，看着几家粉丝打架。

许薇把平板放在桌上，又拿起手机，拨了一次沈淼淼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挂断，把手机放回口袋。

“薇姐，你别太担心了。”明英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淼淼姐最近状态好多了。而且有彦洛哥陪着她，应该不会有事。”

许薇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而且网上的评论，也不是全是骂的。”明英继续说，“祝福的也很多。CP粉也很高兴。这跟之前全网黑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许薇的声音很轻。

“那你还担心什么？”

许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就是……总觉得有点不安。淼淼的抑郁症虽然好了很多，但她还是很在意网上的评论。现在她联系不上，我不知道她看到这些会怎么想。万一她又……”

她没有说下去。明英听懂了，也没有再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窗外的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着，像一片星星的海洋。

许薇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拿起手机，又拨了一次沈淼淼的号码。

还是无法接通。

她给沈淼淼发了一条微信：“淼淼，看到消息给我回电话。网上的新闻你先不要看。等我联系你。”

消息发出去了，显示“已发送”，但没有“已读”。也许等她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就会看到了。也许等她看到的时候，网上的风波已经过去了。

也许。

许薇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回椅子上，翻开桌上那份新人的资料。纸面上密密麻麻地印着字，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把资料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沈淼淼的脸——她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发现沈淼淼自杀时的样子。她知道现在也许是不一样的，但她没办法不担心。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还在运转，热搜还在更新，网友还在讨论。

刘伟明导演的新节目已经策划了一个来月了。

从神奇的餐厅停播那天起，他就在准备这个新项目。节目名叫《神奇的朋友》，形式和神奇的餐厅完全不同——不是经营类的，而是宣传类的。邀请的嘉宾都是认识或者一个剧组的演员，在摄影棚里录制，玩游戏、做任务、聊天。录播，一期，四五个小时。他计划还有半个月就开始录制了，嘉宾也基本都敲定了。

现在，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的办公室不大，桌上堆着一摞策划案和剧本，墙上贴着几张海报，是以前做的节目。电脑屏幕上还是微博热搜的页面，那张照片被放大了。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然后今天，热搜炸了。

他看着网上那些评论，祝福的、骂的、吵的、闹的，什么样的都有。他觉得，这时候官宣新节目录制，热度肯定能上去。神奇的餐厅的原班人马在节目停播后第一次合体，这个话题够热搜挂一整天的。而且祁彦洛和沈淼淼的恋情刚曝光，网友肯定想看到他们同框的画面。这不是现成的收视率吗？

但他又想到之前神奇的餐厅的停播教训，他犹豫了。

刘伟明把烟掐灭，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翻到许薇的号码。他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喂？”许薇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点疲惫。

“许薇，是我，刘伟明。”他说。

“刘导，什么事？”

刘伟明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

“我看了今天的新闻。”他说：“淼淼和祁彦洛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嗯。”许薇说。

“你现在能联系上她吗？”

“联系不上。”许薇的声音有点干：“他们去南极了，那边没信号。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收到消息。”

刘伟明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网上的评论，你看了吧？”

“看了。”

“祝福的和骂的，一半一半。”

“我知道。”

刘伟明沉默了一下。他斟酌着措辞。

“许薇，我跟你直说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的新节目，神奇的朋友，你还记得吧？”

“记得。”

“我想趁着这波热度官宣。原班人马合体，这个噱头够大。而且祁彦洛和沈淼淼的恋情刚曝光，网友肯定想看到他们同框。如果现在官宣，热度肯定……”

“刘导。”许薇打断了他。

刘伟明停下来。

许薇的声音很严肃：“我知道你想要热度，但是如果你要这样我们淼淼可能就参加不了你那个节目了。”

刘伟明听着，没有说话。

“所以节目的事，”许薇的声音放轻了一些，“等她回来再说吧。”

刘伟明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等你能联系上她了，给我个信。”

“嗯。谢谢刘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