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是被布莱克监视了吧？
莫提斯加快脚步走向莉莉。
莉莉看到她时眼睛亮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面包，热情地招呼她坐下。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毛衣，衬得红发更加鲜艳。
听到莫提斯的请求，莉莉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抱歉啊，这几天我有点忙。圣诞节要和家人去瑞士滑雪，需要准备很多东西。嘿嘿，你也知道我是麻瓜出身嘛，准备的东西可能跟巫师不太一样。不过——”她眼睛一亮，“圣诞节你也不能闲着。我推荐你一本书，叫《本杰明的魔法秘密》。”
莫提斯认真听。
“虽然是本小说，不过里面有很多魔法实战的情节和内容，可能对你有帮助。我记得放在图书馆……嗯，第几排来着？”莉莉皱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反正不是教授推荐的书，假期应该无人借阅。那我们假期后见？”
“好。”莫提斯点头，“谢谢你，莉莉。”
“不用谢！”莉莉笑着说，“你一定能行的。我相信你。”
圣诞节假期，学校空了一大半。
大多数学生都从霍格莫德坐火车返回伦敦，回家过圣诞。
掠夺者团体四人全部坐火车走了，莫提斯在大礼堂门口正好看见他们推着行李往外走，波特和小天狼星走在最前面，两个人不知道在争什么，声音大得整个门厅都听得见。小天狼星笑得很张扬，那种肆无忌惮的笑，好像这世界上没什么能让他烦恼。
莫提斯侧身让过他们，去大礼堂吃饭都觉得周围安静许多。
长桌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音。在教室上自习也不怕有人把教室搞得一团糟，那间总是被掠夺者占领的教室终于安静了，黑板上没有恶作剧的涂鸦，桌椅都整整齐齐摆着。
莫提斯坐在大礼堂吃着圣诞布丁，看着巨大圣诞树上旋转飞舞的小天使。那些金色的小东西扇着翅膀，在树枝间穿来穿去，偶尔洒下一点闪亮的粉末。
从前她过圣诞节绝对不会回麻瓜亲戚家，都是待在图书馆塔楼，偶尔楼下没人了，她才出来走走。那种孤独是她熟悉的，甚至有些依赖的。
今年莫提斯本想坐火车去伦敦，找个地方住下来，看看伦敦的雪，广场上喂喂鸽子，多自在。
可眼前有两座大山。
第一是她在伦敦不认识别人，自己没钱找住处。原身的积蓄少得可怜，那几个西可连一间像样的旅馆都住不起。
第二是她的魔咒学和实践落下太多。校外不能用魔法，她留校还能练习一下。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充分到让她无法反驳自己。
莉莉推荐的那本书一直在她心里上下蹦跶，像个不安分的小动物。
可原身霍普森一直留在图书馆塔楼，圣诞假期时不时还会出来活动。她害怕撞见。
那种恐惧是说不出口的。你怎么解释？说“我是另一个你，从另一个时间来的”？说“我们共用一具身体，只是在不同时间出现”？说出来只会被送去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关进某个特殊的病房里。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好处是，永远不会找不到书。平日上课的时候，她需要参考书都是和同学共享，极少去图书馆，就怕发生意外。
可这本书大概率和人分享不了，因为没人借。
书必须借，人不能碰见。
莫提斯仔细回忆自己从前的行动习惯——那个霍普森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她大概估算了一个时间段，早上六点到七点之间，那个霍普森应该还在睡觉，不会出门。她在那时候去，飞快把书借出来，借完赶紧溜。还书的时候同学们都回来了，大不了请人帮忙还。
完美的计划。
圣诞节后没几天就是新年。
新年第一天。
留校的基本都在睡懒觉，没人会去图书馆。
天还没完全亮，莫提斯就起来了。她裹紧斗篷，踩着没过脚踝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霜，睫毛上都挂了细细的冰晶。
图书馆门刚开，里面还亮着昏黄的灯。
很安静，似乎没有人。
她按着分类和字母排序找到对应书架，然后一行一行地找。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魔法理论》《标准咒语》《魔法的哲学》……没有。再找一遍，还是没有。
她转到书架另一边。
然后她愣住了。
有个身体高大的男生正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那本《本杰明的魔法秘密》。书挡着他的脸，只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他没穿校袍，一身黑色的长呢绒大衣显得他身材更加修长，肩线挺括，收腰处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窄瘦的腰身。
莫提斯呼吸一滞。
书被人先拿去了。她不好开口，站在原地犹豫要不要转身离开。
对方听见脚步声，放下书。
那双灰眼睛带着笑意看向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布莱克？”莫提斯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你不是回家了吗？”
“昨天晚上提前返校。”他把书合上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摇了摇。
莫提斯这才看清他今天的样子。黑色大衣衬得他肤色很白，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灰，像是没睡好。头发比平时更乱，有几缕落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课堂上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莉莉给你推荐书的时候，我听见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老实说书上的故事太浮夸。想练黑魔法防御，还是得参加学校的决斗俱乐部。”
“我的实战水平，你又不是没见过？”莫提斯伸出手，“这本书上的东西大概不适合你。能把它借给我吗？”
小天狼星站着不动。
莫提斯懒得再说，直接走上去想从他手里拿书。小天狼星故意伸胳膊把书举过头顶，高度让她踮脚都够不到。
她仰着头，看着那本书在他手里晃来晃去，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之前是意外，现在他有防备了，她根本不可能解除他的武器，况且那个咒语她练得也不熟。
“你想怎样？”她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恼怒。
他笑了笑，靠着书架，姿态闲适得像是站在自家客厅：“想学咒语的话，我可以教你啊。我的咒语课成绩全校第一，决斗战绩也是第一。”
这个她深信不疑。否则他也不会那么嚣张了。不过他会这么好心？
莫提斯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什么破绽。但那灰眼睛清澈得像冬天的湖水，倒映着她的身影，看不出任何算计。
她想了想，说：“你是想借机报仇吗？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不是我传的。而且大家现在也不怎么说了，放假回来肯定没人再提。过了这么久，便过去吧。”
小天狼星的表情忽然变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淡下去，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郁闷：“你为什么非把我往坏处想？”
莫提斯被问住了。
“你放假没有回家。”他又开口，语气缓下来，“我回来得又早，离开学还有两个星期，时间不算多。你若不抓紧机会练习，开学后的实战考试肯定过不了。弗立维教授看着个子小，脾气大着呢。你要是给拉文克劳丢分——”
“嘘！”
莫提斯听见图书馆角落有声音。从塔楼那边传来的，很轻，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遭了。耽误时间太长，难道是那个霍普森出来活动了？
她想起自己之前估算的时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今天是新年第一天，那个人会不会也改了作息？
小天狼星好奇地往那个方向张望：“这么早居然图书馆还有人，我倒是好奇谁这么用功。”
他动了动，像是要探头去看。
莫提斯吓了一跳。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看见。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拉回来。动作太急，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另一只胳膊圈住他，死死抵在书架上。
他们面对面贴在一起。
“你干嘛？”他的声音比她还慌，气息喷在她额头上，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的味道。
“嘘！别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下，两下，三下。
莫提斯和他贴得也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大衣和校袍，咚咚咚的，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拜托啊，莫提斯·霍普森，可千万不要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你该去哪儿去哪儿啊！
她闭着眼睛祈祷，心里乱成一团。她可不想见到本尊后精神错乱——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窒息。
她的头顶刚好触碰到他的下巴。
她抬头，见他身体不能动，眼睛还在左顾右盼，脖子微微伸长，似乎还想往那边看。
她来不及多想，干脆伸出一只手，把他眼睛蒙上。
手心能感觉到他的睫毛，轻轻扫过，痒痒的。
“你——”他的声音闷在她手心里。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