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觉得自己这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女生们围着他送礼物，他连拆都懒得拆；情诗写得再肉麻，他瞟一眼就扔进抽屉里；上课时那些故意坐在他后排、盯着他后脑勺看的视线，他早就练就了自动屏蔽的本事。

他对女生那些撩拨手段，可谓是身经百战，刀枪不入。

但眼前这位——

他彻底懵了。

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么做，更关键的是，她脸不红心不跳，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仿佛他们俩此刻这个姿势根本没什么不妥。

她把头埋在他胸口。

头发上那股薰衣草的香味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钻进他鼻腔，丝丝缕缕，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他每一根神经。他垂着眼，只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还有几缕碎发蹭在他衣服的领口上。

她的身体紧贴着他，隔着几层布料，他依然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呼吸起伏，一下，两下——

还有她的心跳。

咚咚咚，跳得很快。

可她好像不是因为他才紧张的。

小天狼星喉结动了动，艰难地咽了咽嗓子。他从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连魔法史那漫长的四十五分钟都比当下容易熬。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最多再坚持十秒，十秒后他就会反客为主，把她抵在身后的书架上——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脑子里的声音在叫嚣，安静得他能数清自己的心跳。

一秒。两秒。三秒。

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还差一秒的时候，她忽然松开他，猛地退后一步，大口喘着气，还用手抚了抚胸口：“吓死我了，还好还好……”

小天狼星僵在原地，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像被人施了统统石化。

莫提斯趁机从他手里抽走那本《本杰明的魔法秘密》，扬了扬：“这本书我借走了啊，多谢！”

她转身就跑，袍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小天狼星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五分钟。

然后他感觉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他居然被一个女生撩了？

而且她撩完就跑了？！

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圣诞节和新年假期，学校里空了大半。

大礼堂把四个学院的餐桌拼成两个长条，剩下不多的人零零散散地坐着，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座位混在一起，大家随意落座，谁也懒得计较那些学院之争。

小天狼星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托着腮，盯着杯子里深色的液体发呆。他从没像今天这么怀念詹姆他们——等那几个家伙回来，他该怎么开口说昨天的事？

太丢人了。

简直难以启齿。

正想着，一道影子落在他对面。

莫提斯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刀叉准备吃早饭。她今天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起来比平时乖巧些。

小天狼星端起咖啡杯，打算一口气灌完就走人。

“昨天……谢谢啊。”莫提斯忽然开口，视线落在自己盘子里的煎蛋上，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你帮了我大忙。”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昨天那姿势有什么不对劲了，耳尖浮起一层薄薄的红。

小天狼星喝着咖啡，没吭声。

“我仔细想了一下。”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觉得你的提议非常合理。”

“嗯？”他放下杯子。

“为了假期后能顺利通过考试，接下来两个星期我需要加强训练。”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条件你提，只要能帮我通过考试。”

条件？

小天狼星抬眸看向她的眼睛。

碧绿的眼睛，明亮澄澈，像一汪春水，此刻正认真地望着他，等他答复。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条件？他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条件。

他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放下杯子：“上午十点，决斗俱乐部。就当……对上一次在厨房用魔网把你绊倒的歉意了。”

“嗯？哦，好！”

什么厨房绊倒？什么魔网？

莫提斯愣了一下，旋即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她低下头，一边往嘴里塞煎蛋，一边翻开那本《本杰明的魔法秘密》，看得入神。

小天狼星起身离开时，余光扫过她专注的侧脸。

只见阳光从大礼堂的高窗外洒进来，给她半边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决斗俱乐部不过是个叫法，其实就是一条长条形的台子，大概和学院长桌差不多宽，差不多长。

平日里这里最热闹，报名参加的人把名字写在羊皮纸上，每个月有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坐镇，固定时间举行对抗赛，前三名能给学院加分。

可现在是假期。

这里光线昏暗，四下无人，只有灰尘在从高窗漏进来的一缕阳光里缓慢浮动。学校为了防止学生私下决斗闹出事，平时都在这里设了咒语，不让人靠近。

莫提斯没参加过决斗，但上了几个月课，规则还是懂的。

“咱们这是违反校规了吧？”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自问自答，“也对，你什么时候尊重过校规。”

话没说完，她手臂一麻，竟有种被电流击中的感觉。

不是很疼，但好几秒不能行动自如。

“注意力集中。”小天狼星站在几步开外，懒洋洋地转着手里的魔杖。

“我还没准备好呢！”莫提斯揉着胳膊，瞪他一眼。

“缴械咒，昏迷咒，铁甲咒。”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正经起来，“能熟练掌握这三个，基本防御就没问题了。这里没垫子，先不练昏迷咒，从缴械咒开始。”

两人相对而立，魔杖各就各位。

“数三二一，记住你的咒语。”小天狼星抬了抬下巴。

莫提斯深吸一口气：“三，二……”

“一”还没出口，对面的人已经挥动魔杖：“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闪过，莫提斯的魔杖脱手飞出，啪嗒一声落在几米外的地上。

“耍赖！还没到三秒呢！”

小天狼星挑眉，嘴角噙着笑：“敌人会等你数完三秒才念咒？时刻保持警惕，必要时能防御。再来。”

莫提斯咬了咬牙，跑过去捡起魔杖。

这次她不数秒了，直接对准他：“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射过去，可小天狼星像条泥鳅一样，侧身一滑，轻松躲过。咒语落空，打在他身后的墙上。

“你速度太慢了，霍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