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斯终于明白了。

他根本不是在教学，他在遛她。

假期闷得无聊，找个乐子是吧？

她不是弯腰捡魔杖，就是追着他满场跑。其实这早就不符合决斗规则了，正规决斗一招定胜负，她输给他不知道多少轮。

莫提斯气喘吁吁，手撑着膝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既然是……让我练习缴械咒，你能不能……站在原地别动，也别提前对我下手。”

小天狼星笑起来，眉眼间是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我又不是给一年级练咒的铁甲将军，为什么不能动？这样实战训练才有意思。”

“是你单方面碾压吧！”莫提斯抬起头，眼睛里有不服输的火光。

又是一道缴械咒袭来。

这一次，她没有躲，也没有试图反击——

“铁甲护身！”

魔杖险些脱手，却被她死死攥住了。

小天狼星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精彩，霍普森！”他朝她扬了扬下巴，“这个时候，如果你再补一个攻击，用什么？”

莫提斯二话不说，魔杖直指他：“昏昏倒地！”

红光击中目标。

小天狼星眼睛骤然睁大，满脸不敢置信，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躺在地上不动了。

莫提斯魔力不强，咒语威力有限。几秒钟后他就醒了，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没事吧？”莫提斯有点心虚，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没有垫子练昏迷咒，万一摔坏了怎么办？

小天狼星不但没生气，反而一脸兴奋，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赞许：“不错不错。一成不变的训练最没意思，有点冒进才好，这样才能学得快。”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我第一次参加决斗的时候用了烈火熊熊，把整个台子都烧黑了。最后教授给了我九十五分，扣了五分是因为清洗台子。”

莫提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咒语都是融会贯通的。”他继续道，“你会了一个类型的咒语，其他咒语用着也就学会了。还有一类咒语，只有在危机情况下才能练出效果。”

“比如？”

“守护神咒，用来抵御摄魂怪之类的阴邪之物。”他顿了顿，“当然，真的摄魂怪拿来练习风险太大，但至少得有个博格特。你知道博格特是什么吧？”

莫提斯无奈地看他一眼：“会变成人们最害怕模样的怪物。我练过的，滑稽滑稽。”她顿了顿，忍不住问，“你的守护神是什么？”

“三年级应该用不上这个法术。”小天狼星挥动魔杖，“不过——”

“呼神护卫！”

一道银光从杖尖涌出，凝聚成一条银白色的猎狗，踏着虚无的云雾轻盈落地。它绕着布莱克转了两圈，姿态优雅而骄傲，像极了它的主人。

莫提斯眼睛都亮了：“你怎么做到的？！”

“简单。”他微微扬起下巴，可语气里没有炫耀，反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施咒时想着快乐的事，用快乐战胜恐惧。”

银白色的猎狗忽然朝莫提斯冲过来。

她没有躲，只觉得新奇有趣。那条银白色的影子穿过她的身体，继续向前奔跑，直到消失在空气中。

“每个人的守护神都不一样吧？”她回头望着那条狗消失的方向。

“不一样。不过守护神有可能变成自己最爱人的样子，比如……”小天狼星收起魔杖，“詹姆的守护神是牡鹿，莉莉的是牝鹿，正好是一对。”

莫提斯下意识皱了皱眉：“莉莉人很好，她值得更好的。”

小天狼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莫提斯说:“抱歉我忘了，波特是你最好的朋友。”

“你指的谁是更好的男人？”他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西弗勒斯·斯内普？”

什么？

莫提斯愣了一下，随即煞有介事地抚了抚胸口，做出夸张的表情：“梅林的大腿啊，他更不靠谱。脾气古怪阴郁，喜欢在角落盯着人看，喜欢研究乱七八糟的东西，天天顶着一头油和一张黑脸，让人瘆得慌。”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向他：“不过，这都不是你们可以联合起来欺负他的理由。”

盯着她看了两秒，小天狼星忽然轻笑出声。

“你说这话的时候……”他微微歪着头，眼里有几分促狭，“真的很像莉莉对詹姆说的。”

“呵呵。”莫提斯扯了扯嘴角，“可能就是因为他故意做出那副讨人厌的样子，像一只花凤凰，张开五彩斑斓的羽毛想吸引莉莉注意，可惜适得其反。他越这样，莉莉越不喜欢。”

“莉莉跟你说的？”小天狼星挑了挑眉。难怪詹姆想跟莫提斯套近乎。

莫提斯摇摇头：“我和莉莉不谈这些。但我观察力还可以。”

小天狼星忽然起了几分好奇：“那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莫提斯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摇摇头，一脸真诚，“我觉得你不会想听的。”

小天狼星：“……”

这还不如直接骂他两句呢。

他刚辛辛苦苦教了她半天魔咒，她就这么忘恩负义？

他抬起握着魔杖的右手，想再逗她一下——

“除你武器！”

红光一闪。莫提斯先发制人。

小天狼星的魔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魔杖落入她手中。

莫提斯得意地扬起下巴，眉眼弯弯，高高举起他的魔杖：“做得好，拉文克劳加十分！”

小天狼星愣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女孩，看着她碧绿眼睛里跳动的光芒，看着她因为开心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然后他忽然笑了。

他走到台子边上，一屁股坐上去，开始笑，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笑得胸腔里溢出一阵一阵爽朗的声音。

真是……见鬼了。

虽然还是想让詹姆他们赶紧回来，可余下的两周假期，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几天后，小天狼星在公共休息室收到了詹姆、卢平和彼得的联名信。

信上说因为圣诞节和新年信件太多，猫头鹰邮局忙不过来，所以迟了几天。先对他提前返校表达深切的同情，然后随信附上一份礼物。

是三个人一起买的。当然，詹姆这个有钱人出大头，卢平负责掌眼，彼得纯属气氛组。

礼物是一把最新款的飞天扫帚。

詹姆在附言里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中心思想就是显摆自己今年送的圣诞礼物和贺卡没被莉莉退回来——三年来头一次收下他的东西，他简直高兴得要飞起来。

小天狼星合上信，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只花枝招展的凤凰，对着莉莉·伊万斯疯狂开屏跳舞的样子。

他忍不住笑出声。

这两周下来，莫提斯的魔咒用得越来越熟练了。虽然偶尔还会有小失误，但比之前进步太多，至少不会再被魔网绊倒了。

今天原计划要上变形课，不过他忽然改了主意。

想玩飞天扫帚了。

他抽出一张羊皮纸，几笔写完，绑在猫头鹰腿上。那只灰褐色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从窗口飞出去，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窗外的风带进来几片雪花。

小天狼星靠在窗边，望着猫头鹰远去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