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她脸上，那样深，那样久，然后看着她握着魔杖的右手。

她的中指上没有戴那枚戒指了。

“忘了也好，你只要活着就足够了。我也不可能再奢求……”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莫提斯脑子里闪过所有攻击咒，她张张嘴，竟没有一个能说出口。布莱克说得对，如果他想对她动手，有的是机会。

她问:“那晚在厨房跟踪我和琳达的，是不是你？”

“是我。”他丝毫没有隐瞒，“不过这次我没给你添乱。你轮值的时候，我没在城堡出现过。”

莫提斯再问:“邓布利多就在学校，你不怕吗？你冒着风险从阿兹卡班逃出来，不去逃命，回来做什么？”

“我必须回城堡。”小天狼星的声音变得狠厉，眼里闪过刀锋般的光，“我必须杀了他，我忍了十二年。”

“你要杀谁？”莫提斯问出口后，自己都惊出一身冷汗。她居然开始认真和他对话了，而且说了这么久。她应该先用束缚咒把他绑起来才对。

“彼得·佩格鲁。等我杀完必须要杀的人，你随时可以抓我，我不会反抗。”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像是在笑，又像不是，“就当送你一个大功劳。从此以后，你，莫提斯霍普森，就是魔法部最出名的傲罗。”

莫提斯怔住。

下一秒，她竟感觉胸口有些闷。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悲伤？愤怒？

怪事，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就在这时，山坡上传来罗恩的尖叫:“斑斑！你别跑啊，快回来！”

一只小老鼠挣脱罗恩怀抱，飞快地冲下山坡。罗恩在后面紧追不舍，一个猛扑再次把它抱住——那是他带到学校的宠物，一只叫斑斑的老鼠。

他紧紧攥着它，无论那东西如何拼命挣扎，他就是不放手。

小天狼星的眼中闪过一抹近乎凶狠的光。

“是他！就是他！”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要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然后，他在莫提斯眼前，变成了一条大黑狗。

巨大的、消瘦的黑狗。

它不顾后腿还在流血，强行挣脱毒液的药劲，朝罗恩猛冲过去。

莫提斯怀疑自己的眼睛花了。

他竟然是那条大黑狗？

他要杀彼得·佩格鲁，跑去追罗恩干什么？

大黑狗咬住罗恩的一条腿，拖着他往前狂奔。速度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罗恩！罗恩！”哈利和赫敏喊着朋友的名字，不顾一切地追上去。

莫提斯大脑飞快运转。

回城堡找邓布利多？给魔法部发信号？

两个选项在脑海里挣扎，最终都被她放弃了。

她还没想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人已经追着哈利他们跑了出去。

为什么不叫增援？为什么不向其他人示警？

她心里有个强烈的声音在叫嚣，在嘶喊——不要喊任何人过来，否则你会后悔！

远处，大黑狗拖着罗恩，把他拽进了一个树洞。哈利和赫敏紧追不舍，也钻了进去。

莫提斯只顾着追，没看清自己到了什么地方。等她反应过来头顶的树在动时，已经被一根粗壮的树枝狠狠抽中。

打人柳！

那一击重得可怕，直接把人甩飞出去。

她重重摔在地上，撑地的双手擦破了皮，鲜血渗了出来。

好疼。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一开始是因为打人柳带来的疼，可接着，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剖开，埋藏了十几年的记忆，随着打人柳狠厉的一鞭子，像被利刃强行撬开，轰然涌出——

好像有个人曾经自以为是的把她骗到打人柳，说是为了引起她注意，说是为了英雄救美。

她狠狠骂了他一通，叫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离自己远一点。

那天她发了狠话，说哪怕全世界人都死光了，她和他也不会是一路人。

却没想到后来，她会对抗全世界，只为了找他一个人。

……

对角巷里她的失声痛哭，周围热闹得像过节。

阿兹卡班黑暗的楼道，她一步一步走遍，一点一点画出的地图。

以及那天，墨菲·德拉姆突然闯入甜品店，一道咒语误伤了她。

她哭出了声。

然后她想起小天狼星刚才说的话。

他说，等他杀了佩格鲁，让她拿他去邀功，成为第一傲罗。

莫提斯终于知道心里那一丝愤怒是什么了。她当时就该狠狠给他一个巴掌，让他说不出这么没良心的混账话。

她当傲罗，进评审团，不是为了有朝一日拿他邀功——

而是为了时刻准备着，等他回来。

树洞深处传来咆哮和尖叫。

回声很大，穿过幽深的通道。是罗恩的叫声。

她想起来了，那只老鼠她在上学时见过，是佩格鲁的阿尼马格斯。

他果然还活着！

莫提斯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变成了一只黑猫。

她敏捷地躲过打人柳再次袭来的树枝，纵身一跃，钻进了那个黑暗的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