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嗦!吃到最后发现吃到芥末了,就跟这部电影一样,我一定要打差评!”
夏油杰终于知道网上的恶评是怎么来的了。
片尾曲响起来,轻快的钢琴声里,众人逐渐立场……
*
电影院附近的咖啡馆。
五条悟和夏油杰坐在露天座位上。
五条悟的墨镜映着咖啡馆暖黄色的灯光,角度刚好能透过落地窗看清里头那两个人的侧脸。他还用报纸挡着脸,整一个鬼鬼祟祟。
咖啡馆内,假扮情侣的两人还在讨论剧情。虽然他们知道有人在跟踪,但是举止十分自然,毕竟曾经两个人的学校里的很近,也算是熟人了,交流之间毫无表演痕迹。
“你觉得,”泽田纲吉问道,“《明治之恋》的女主角……到底喜欢飒君,还是琥珀君?”
花开院泉思索一阵子道:“应该是琥珀吧?”
“为什么,从戏份和重要程度来看,男主毫无疑问是飒。”
“但最后嫁的是男二。”花开院泉顿了顿,“婚姻是神圣的,如果真的非常爱飒君,对琥珀又完全没有感情,肯定是不会嫁给他的。”
至于充斥着整个影片的男女主之间的打情骂俏、虐恋情深……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对爱情的领悟,目前可能还不如小学生。
纲吉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花开院泉,棕色的眼瞳里清晰得映着她的轮廓。
泉的表情是带着些许不确定的,但嘴上说得却十分坚定。
纲吉的睫毛垂下去。
超直感是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它不是读心术。它更像是一阵风——你闭着眼睛,不知道风从哪里来,但你感觉到它拂过皮肤。
此刻那阵风告诉他:泉说的,跟想的不一样。
或许泉跟电影女主一样,更倾向于那种浓烈的感情,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她还没有嫁给所谓的未婚夫,他就还有机会。
于是纲吉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像冰拿铁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清凉干净,丝毫看不出任何阴谋之色。
“那,亲爱的女友大人,”泽田纲吉琥珀般的眼眸里折射着温柔日光,就那么注视着对面的少女,“对这次约会满意吗?”
花开院泉愣了一下,感觉心脏像是漏了一排,心想这小子长得后还怪秀色可餐,随即反应过来,笑道:“当然~”笑容明媚,生机盎然。
窗外的街树上,蝉鸣忽然大了起来。
露天座位上,五条悟把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里头的超甜八杯糖焦糖摩卡被晃出来不少。
“我懂了。”
夏油杰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懂什么?”
“她想逃婚!”
五条悟的手指点在桌面上,像在推演一道咒术公式。“电影里那个未婚夫——银发蓝眼,性格霸道,家族安排的婚约。跟我一模一样。女主角逃婚了,遇到男主,然后——”
“等等,电影里男主角就是未婚夫。”
“细节不重要。”五条悟一挥手,“重点是,她看这部电影,呈现出的是一种心理投射。她想逃婚。她喜欢那个棕头发的,就像电影女主角最后嫁给竹马一样。”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悟。”
“嗯。”
“那不是刚好。你一开始不是很抗拒这个婚约吗。”
五条悟张了张嘴,偏过头去。
盆栽的叶子在白发少年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是某部老电影的主题曲,钢琴声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少年的声音夹杂着蝉鸣传出:“……那不一样。”带着初夏梅雨一般的潮湿感。
“哪不一样?”夏油杰追问。
“就是!”五条悟重新有了精神,“就算是退婚,也应该由老子来开口!顶多是我不要她,不能是她不要我!”
“那你现在解除不就好了。”夏油杰故激他,想要他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然而五条悟……
“那不行!我还得帮同期参谋参谋。万一那男的是诅咒师呢?那人身上有特殊的力量!”
也是个对感情认知不如小学鸡的类型呢。
“可是悟,”夏油杰忍不住拆穿,“他连爆米花桶都拿不稳。”
“……”
“进咖啡厅时差点被地毯绊倒。”
“……”
“拿咖啡时洒了半杯在柜台上。”
“……”
“完全就是个普通人啊,甚至连一般人都不如。你说的特殊力量,是指善于平地摔吗?就算有,那也是废物级别。”
五条悟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彻底遮住双瞳,神秘兮兮道:“……普通人才是问题。为什么花开院家的大小姐会跟普通人约会?这里头绝对会猫腻!”
夏油杰端起自己的咖啡,发现已经凉了。他把杯子放下,看着落地窗里那两个人的侧影——棕发少年正在说什么,花开院泉听着,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几乎没有防备的笑。
“悟。”夏油杰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狗血剧?还是说,你现在也认可封建那一套门当户对了?”
“当然没有!”五条悟条件反射否认,“我只是怕她被人给骗了,普通人也有很多阴招的不是吗?新闻上很多,类似于财阀大小姐被保镖骗财骗色,保镖还出轨什么的?我这不是关心同期吗?”
夏油杰撇了撇嘴:“行,同期。”
悟的嘴真是比钻石还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