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血色峡谷的石头渣子现在还在我靴子缝里呢!”刀疤女佣兵灌了口麦酒,琥珀色酒液顺着下巴滴落在皮甲上,“我亲眼看到凯尔被魔狼啃烂了半条胳膊还在笑!血糊了满脸还他妈的咧嘴!”她故意拖长调子,酒馆瞬间死寂,连吟游诗人拨弄鲁特琴的手都停在半空,“他说——‘等着!我们老大会把这座山劈成两半!’”
沈逐星和周围的人听的一样认真,内心还在感慨这老大真厉害,能把一座山劈成两半。然后邻座醉汉突然凑过来,带着劣质麦酒的酸腐气息喷在她耳畔:“妹子,你长得好像他们说的那位老大啊!”
草莓甜圈的甜渣猛地卡在喉咙里。沈逐星咳着转头,看见醉汉从油腻的皮甲内袋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羊皮纸。
“瞧这画!是不是很像!”泛黄的纸上用狂野的炭笔线条勾勒出人影:三头六臂的怪物额生独角,獠牙外翻的眼眶里跳动着幽蓝鬼火,手中门板宽的巨剑滴落的血汇成溪流。
沈逐星被吓一大跳,这看着比预言里的恶龙还应该被先除。
“哪里像了?”沈逐星脱口而出,她此刻嘴角还沾着草莓甜圈的碎屑,不觉得和这画像有半分钱的关系,毕竟她觉得这画像的怪物只吃人。
醉汉却兴奋地拍桌,震得陶制酒杯叮当乱跳:“就是你这眼神!这看垃圾一样的、不屑的眼神!”
他扯着嗓子朝人群喊,“刀疤姐!法师老爷!你们说像不像这位姑娘?”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射来。刀疤女佣兵眯起眼睛打量着沈逐星:“这股懒洋洋的欠揍劲儿确实像的很。”
穿着褪色蓝袍的法师推了推眼镜,也跟着点了点头:“这眼神确实像。”
更多人附和着“骨相神似”“气质雷同”,甚至有个矮人醉醺醺地高喊“连头发翘起的弧度都一样”。
沈逐星被他们指鹿为马的劲儿无奈到了,在众人此起彼伏的认同声中紧张的摸着腕间的红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新消息!”酒馆门被撞开,浑身湿透的信使晃着传讯水晶冲进来,皮靴在木地板上踩出泥泞的脚印——外面开始下雨了。
“银月森林的精灵商队被劫了!劫匪留的纸条写着——”他憋着笑,用夸张的语调念出水晶投影的文字,“精灵弓都是不经打的脆木头,建议改练巨剑!”
哄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沈逐星裹着兜帽,从这混乱的场景中挤了出来。
醉汉大着舌头追问沈逐星离去的背影,“哎,巨剑老大,你走什么?”
哄笑声更大了。
“所以凯尔说的老大叫什么?”醉汉追问刀疤女佣兵。
刀疤女佣兵挠着下巴上新结的痂:“好像是…沈?不太是我们常用的名字,我也没记太清楚。”
“管她叫什么!”另一个醉醺醺的佣兵换了话题,神秘兮兮的开口,“知道[死寂领域]吗?恶龙专属禁魔领域!进去的法师什么魔法都用不出来!”
众人呼吸紧张的屏住,“光明会又有关于恶龙的预言了?”
烛火噼啪爆响,酒馆的热闹安静了下来。
沈逐星冒着雨往学院走去。
路上几乎不见行人,学院的钟声荡过屋檐,旧西塔顶的魔法灯散发着微微的光亮,照着有些斑驳的石墙。
沈逐星把湿透了兜帽脱下,想到自己一会儿要如何辛苦的洗衣服,就第一万次的羡慕那些会清洁魔法的人。
哎,如今外面也不太平,沈逐星决定以后要更加低调做人,减少出门。
毕竟她的梦想就是做一条低调的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