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过街道,人群乌泱泱的,拥挤的店铺门牌一眼望不到头,这是1977年香港的夏天。
“畀你食。”
杂货铺的阿婆递给坐在台阶上愣神的姑娘一只冰。
“多谢。”
晏和接过,抿了抿唇,酒窝让白净明艳的脸变得乖巧。让慈祥的阿婆想起孙女的小时候。
炎热的六月,冰棍化的很快,水珠顺着木杆往下淌。
两小时前,红色卡宴经过隧道,前往上海外滩峰会现场。
她在这儿停留两小时,日历依旧没有变化。
1977年。
“阿婆,再见。”
晏和祖籍山东,祖辈经商后迁居江浙,当年为保家国,捐出大半家产支援造飞机,此后定居北平,后代从军、从政、从商,根基深厚。
后北平改名北京。
她粤语不好,三言两语也只在歌曲里囫囵吞枣过。还好,还有有英语。
她记得抵垒政策在1980年10月底废除。偷渡入境后,成功进入香港市区,不被警方截获,即可获得合法居留资格 。晏和默默叹了口气,喜忧参半。
手袋里的中国人民共和国公民身份证此刻变成一张废卡。手机的满格电和一串宝石手链是她最后的安全感。
“十七万。”
典当行的中年男人眼睛里藏着精明,爆出最后的价格。
晏和冷脸,“二十万,活当”。
这是她准备给刚满月小侄女的礼物,每颗石头都是千万藏品。
男人撇撇嘴,一副随便样,手却不松:“十九万,死当。再多给不了。”
晏和伸手收回:“我去别家。旺角总有收的地方。”
一番拉扯,十九万,活当,期限四个月,利息加本金。
她拿着当票出门,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前往身份登记。
下午三点,“靓女!”
晏和拿着刚出炉的身份证件快步离开,刻意忽视身后的年轻警察。
人影一横,挡在她身前,几分刻意,带着一点讨喜的痞气,微微挑眉,故作潇洒:
“靓女,可否赏面,一齐食顿饭?”
晏和抬眼,淡淡一瞥。
“看脸。”
她语气平平,却字字锋利,“你的脸,我吃不下去。”
他的脸不丑,五官平平的,相较于警,更偏向书生。
旁边嗤笑的声音让他的脸上闪过难堪,本着绅士咽下气,没有向晏和发作。
她承认自己有些迁怒的成份,奇遇带来的处境又让她无法施展。
警察的人脉不能得罪。
“抱歉,我失态了。有缘再见的话,也许可以一起喝杯咖啡。”
她抿唇道歉,阳光映着她的眼变成一双黄金瞳,漂亮的让警察呆在原地。
“我叫阿铭!”
他对着她的背影喊,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清。
……
“劳烦,一间大床房。”
香港人面对纯正英语口语持有者总有更多优待。
“小姐请问您住几晚。”
“三晚。给我一副耳塞,谢谢。”
玉珠般的声线吸引站在她身后办理入住的张国荣,晏和转身的瞬间,带起香风。
发丝蹭过手臂,对视点头示意。
朋友先一步回神,肘撞他:“看痴了?”
“是啊,好靓啊。”
“等什么,上啊!”
“你说的对。”张国荣抽出前台花瓶的一只玫瑰,抱住他,“好兄弟。”
电梯合上的最后一秒又被打开。
“小姐,我好中意你,能否做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