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毅的确开始注意距离了,不像程锐康之前刻意的躲避,崔毅注意的是很多细节。
之前身体接触一下,牵下手,勾肩搭背都极其常见,而现在,放行李时崔毅会注意他们直接手的距离,乘务员给飞机餐时崔毅也会注意不碰到他,补觉也专门把脑袋歪到另一边,一点简单的触碰都被避免。
那么细微的变化要是以前程锐康根本不会注意到,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飞机上那么短短半个小时怎么就变得那么敏感,心脏因为那么一小小点儿的变化被扯着,撕裂般的疼痛从心脏传到四肢百骸,睡觉也睡的不安稳。
不,应该说几乎没怎么睡着,只是眼睛闭着,一直到快降落也没踏实睡着。
程锐康干脆睁开眼,不睡了。
飞机广播刚好播报着降落广播,崔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低声问程锐康:“耳朵难受吗?”
崔毅刚说完程锐康耳朵就难受起来,这种感觉很陌生,程锐康有些懵:“我靠……”
“疼吗?还是闷?”
“闷。”
“打个哈欠试试,不行喝点儿水。”崔毅说完把没喝完的橙汁递给程锐康。
程锐康没想那么多,仰头喝完,耳朵一下子好了:“嘿!牛逼啊。”
他乐呵着把杯子还给崔毅,手停在半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僵住。
崔毅沉默着接过杯子,放到一边:“我下次会注意。”
程锐康看着崔毅眼里的情绪,想了想道:“我……不嫌弃你。”
“程锐康,”崔毅喉结动了动,看向他的眼眶通红,眼里带着隐忍,“如果你对别人不这样,请不要对我特殊,让我……误会。”
说到最后,崔毅声音发颤。
程锐康不敢直视崔毅的眼睛,垂眸看着椅子扶手:“我注意……”
飞机平稳降落,崔毅打了辆网约车先去酒店。
网约车上车点很大,程锐康跟着崔毅走,很快找到了车。
他们行李不多没必要放后备箱,程锐康拉开后座门,抬眼却看见崔毅已经坐到副驾驶。
莫名的失落感席卷全身,程锐康上车,关上门,眼睛看向中央后视镜,对上崔毅的视线,对方立马弹开。
程锐康抹了把脸,打开窗,看着窗外吹风。
崔毅看着后视镜里程锐康的侧脸,视线怎么都挪不开。
“你们是来旅行的吧?哪儿来的啊?”司机问道。
崔毅回过神,揉了揉太阳穴,他不乐意坐副驾最大的原因就是司机要找他聊天。
“本地的。”崔毅道。
“嘿,你这口音地道啊!哪个学校的?”
司机就那么拉着崔毅聊了一路,从他高中聊到新中国成立,崔毅心力憔悴。
到酒店回头一看,程锐康已经靠着车门睡着了。
崔毅在副驾驶叫了几声,程锐康睡太死压根儿喊不醒。
网约车后头还有车,崔毅只能下去车窗那边喊程锐康,喊了几声对方都没有动静,没办法,崔毅只能拉车门。
拉开车门瞬间,程锐康整个人倾斜过来,崔毅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在程锐康脑袋撞上车门前托住。
程锐康一哆嗦,随后立刻坐直清醒。
崔毅默默收回手,移开视线:“下车,到了。”
程锐康摸了摸刚刚被碰到的地方,有些发烫,不太自在看着车门:“诶。”
酒店很大,程锐康只在春市远远看过那么豪华的酒店,进这样规模的酒店还是第一次。
酒店大厅装修相当漂亮,程锐康想电视剧短剧果然没有夸张,在心里估摸着住一天得多少钱?得大几百吧?一千多都不过分呢。
他下意识看向崔毅。
崔毅就该住这样的酒店。
自己这辈子可能就住那么一回,这京市,如果自己高考没考好说不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了,说不定这几天是自己和崔毅见的最后几面。
想到这儿,程锐康心里难免有些酸胀。
崔毅去前台办手续,程锐康跟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
崔志宇这次想让崔毅回京市,应该就是抱着把他留在京市的想法的,即使崔毅说过不愿意,那也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崔毅跟自己走的几率说实话,渺茫。
程锐康心里又开始难受,他看向不远处的喷泉,所以他干脆拒绝崔毅是对的,他们才认识多久?
忘掉很简单。
很……简单。
“程锐康。”崔毅突然回头。
“啊,”程锐康回神,“怎么了?”
“身份证,”崔毅往旁边挪了挪,给程锐康让出一个位置,“要登记。”
他们房间在三楼,电梯门打开,一股香味扑面而来,程锐康微愣,在电梯门关上前跟着崔毅走了出去。
酒店装修也很高级,墙上贴着墙纸挂着字画,地上还有地毯。
房间也很不错,也带着香味。
崔毅插上卡,把包放靠窗椅子上,回头看程锐康:“饿吗?”
程锐康把包放另一个椅子上:“一般,你饿吗?”
“不饿,先洗澡补觉吧,晚上带你去附近逛逛,吃点儿东西垫吧垫吧。”
“有豆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