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晨垂下视线,看着赖在椅子上的人笑了,“也劳烦您移步,需要小的背您过去么?”
哀叹一声,林青款款站起,“李老板既发话了,我遵命就是。”
李司晨跟在这人身后,笑着摇头。
进到后堂坐下,三人才开口道,“此次我等三人冒昧前来,是受尹老板吩咐,来投奔林姑娘的。”
投奔?林青一头雾水。
“这是尹老板的信。”
林青接到手里,拆开一看,当场愣住。
尹皓给她送了三个得力干,还有钱财和粮食。
林青眯着眼睛回想起来,她和李司晨出城后碰到的一支粮队,还瞧着人家的粮食说起了风凉话,敢情……林青失笑,顺手将信递给了李司晨。
“林姑娘,这……”
“怎么?”林青手僵在半空,“不能给别人看吗?”
“这是尹老板给林姑娘的信,还望姑娘珍重。”
林青默了一会,还是把信递到了李司晨手上,“给我的信,那便是我的了,我自己处置。”
一时间,后堂寂寂,无人再敢言语。
李司晨接过信,倒扣在旁边的案几上,和言道,“最近商行事多,有许多账未清,我去账房看看,失陪。”
他人走后,林青拍了下案几,冷哼,“你们尹老板什么意思,派你们三个监视我?”
“姑娘误会了,尹老板只是担心姑娘,没有别的意思。”
“是吗?”林青才不相信,她拿回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阴谋来,“你们真的听我差遣,不会向他打小报告?”
三人整齐点头。
林青依次望过三人,摇头感叹,怪异太怪异了。
不论初心如何,尹皓送来的东西,确实帮了大忙。
陈青松的兄弟们,一个个饭量惊人,阿桃和石荣去武馆见过一回,梁亦白饭量王者的地位失去很久了。
陈青松让兄弟们换上了武馆的衣服,和武馆的人站到一起,丝毫不违和。两方人混在一起训练,效果还挺好。
没多久,林青过来视察,顺带挑了两个人陪她执行任务。
梧州富户黎家设宴,帖子发到各大粮商手里,美名曰共商大事。
林青也收到了,请帖上落得是尹皓的名字。她想起陆拾安手里那份借据,于是让李司晨假装尹皓去赴宴。
这天,林青戴着帷帽跟在李司晨身后,同行还有十一和尹皓派来的得力干将洛海生。
宴席设在黎家大宅内,一进门,迎面而来的便是逼人的贵气。
亭台、楼阁、假山、水瀑。
乍一眼看,还以为到了南方水乡。
有小厮引着,一行人到了水汀。
因时辰尚早,提前来的人都三五成群的说笑着,这些人忽见水汀有新客,走在先头的还是位身材挺拔容貌俊俏的年轻后生,不由得侧目打量。
小厮离去后,李司晨径直坐在他的食桌前,眉目疏离,对水汀的其他人爱答不理。
他低头细瞧,食桌上提前摆好了时令的鲜果和泛着果香的梅子酒,忍不住上了手。
他挑拣了几个又大又圆的青葡萄,手伸到后面,从帷帽下面递给了林青。
林青嚼着果肉,听着隔壁的女眷们闲聊,不一会,话题便转到了尹皓身上。
原来今日这顿宴,就是为了尹皓设的。
林青来了兴趣,身子往消息中心移了移。
由于府台大人手里有了各大粮商的借据,这赈灾粮便是不借也得借。梧州粮商不服,想来想去,自然将目光投向了带头和陆拾安对着干,高价收粮的粮商尹皓身上。
不查不知道,原来梧州的这位新粮商和陆拾安积怨已久,早在云州城时,两边斗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尹皓收了陆家商行,是为赢家。
有前面的战绩,众粮商推举尹皓的信心便更足了。
林青悄然坐回到李司晨身边,躲在帷帽下笑个没完。
想当初是因为没钱,才找了那位金主,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尹皓的名头竟还是天然的粘合剂,把对陆拾安不满的人聚到了一起。
有人举着酒杯,朝着李司晨走来。
“这位贵客,想必就是尹老板吧!”
李司晨起身,举起酒杯,微微致意。
那人眼光一亮,笑容扬起,向李司晨敬了杯酒后,闲聊起来。
不知两人说到了什么,李司晨假模假式地笑了阵,林青在后面听着,都替他尴尬。
虚与委蛇半天,那人歪头看了后面一眼,抬手扩在嘴边,轻声问了一句,“不知今日陪同来的是男倌还是女倌?”
李司晨当即傻在了那儿,他竟不知尹皓的涉猎如此广泛。
他面色红了红,干咳两声,意味不明地笑了阵,对方眉尾一挑,似乎明白过来,便没有再提,而是话头一转,夸赞起了黎家新修的这处水汀。
李司晨自然含笑跟上,以为这个小插曲算是过去了,没想到,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