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了四个地方宋炎扭了四次，季逢川不耐烦了：“你怎么哪儿都痒！你多久没洗澡了。”

“你别胡说！”宋炎立马转身严正反驳，“我每天都洗！”

“那就别让我再听到这个字！”

季逢川按在他后颈上的左手施力，宋炎的前胸被迫贴紧冰凉的铁皮柜，小腹被冰地一缩，季逢川目光专注，轻轻说了声“别动”，手顺着宋炎脊椎向下。

因为一路的负重季逢川的手指在发热，比宋炎体温高，隔着衣料宋炎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渗透而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他一激灵，忍不住又躲，季逢川正在确认最后一节肋骨，一下按空了，拧眉一巴掌甩宋炎左臀上：“让你别动！”

小小的房间里啪一声特别响亮，宋炎僵住，季逢川正好按压他两处侧腰：“都不疼？”

痛感火辣辣袭来，宋炎回头眼睛都气红了，咬牙道：“屁股疼！”

“屁股怎么会疼？”

宋炎剧烈挣动：“我打你一下试试！”

季逢川愣了下，笑了，轻轻松松又把乱扑腾的宋炎压回柜子上：“我错了，刚顺手了。”

季逢川掀起他衣服，整个后背露出来，一道重叠的长长的淤青横贯右肩胛骨，其他地方都没事，看来两次都打在了同一个地方，可刚刚按过，宋炎说“痒”。

季逢川手挪到伤痕最紫的地方，眼睛瞧着宋炎咬着下嘴唇的小虎牙，突然下重手：“这里真不疼？”

宋炎的眼睛立刻眯成条线，倒吸冷气，脸埋进臂弯里。

“嘴硬！”季逢川放开他，宋炎满头大汗往地上蹲，被季逢川用膝盖顶着膝窝拦住了。

他从兜里拿出瓶小小的红花油倒了几滴在手上搓热，刚碰到宋炎皮肤，宋炎浑身一抖，往前躲：“别……”

“别停？”季逢川手肘压着他后颈，一手贴住淤青，“好的。”

这见鬼的听力，宋炎开始挣扎，衣服乱成一团：“不是！别、别弄！哎。啊……”

季逢川不愧是一巴掌就把黄毛打服了的男人，那手劲儿你就瞧吧，肯定常年在外面虐待小混混！

宋炎的羞耻心和尴尬劲儿一秒钟就疼散了，满屋子只剩下吃痛的抽气声夹杂着一句句求饶的“疼，别弄了”。季逢川开始还充耳不闻，后来实在听不下去了卷起他秋衣堵住嘴：“你能不能别出声！被人听到以为我在这儿把你怎么着了！”

秋衣被推到了脖子里堆着，宋炎上半身完全果了，但两只胳膊还没抽出袖口，多余的衣服都塞进嘴里，双手就被卡的无法动弹。

宋炎忍辱负重吐出衣服：“你要杀了我吗！！！”

痛不在自己身上季逢川满不在乎：“你自己说的不疼！”

宋炎被回旋镖扎的嘴抖：“我说叫你别弄了你怎么不听？！”

“那你别冲上来多管闲事！”

宋炎咬咬牙：“你现在也是多管闲事！”

季逢川终于被激怒了，刚伸出手宋炎就用一种“你看看你果然是这种人”的表情瞪着他。季逢川其实只是再次用衣服密不透风地堵住他的嘴：“你刚才怎么不被那一棍子抽死。”

这个位置的淤青要揉散了第二天才能自由活动，不然抬手写字都成麻烦，宋炎知道这个道理，就算季逢川不管他，他回家也会自己揉。

不过季逢川管了。

有人管他了。

他头抵在柜门上，没吵也没闹，克制呼吸，眼里一片水光。

很久之后季逢川停了手，宋炎身体像面条流向地面，季逢川抽出他嘴里的衣服：“不行了？”

“疼。”宋炎缩在地上，像刚经历一场浩劫。

“明天就好了。”季逢川随手拎起宋炎的破棉服擦手，脚尖踢踢他屁股，“去拿张湿巾。”

“咱俩到底谁是病号。”宋炎艰难地站起来，“你不能洗手吗？”

“水槽不是在柜台里？”季逢川把自己的羽绒服扔宋炎身上，“我能进你们柜台？”

“你哪儿不能进？”宋炎穿好衣服拉开门，“你连员工更衣室都能进。”

门打开，一只耳朵陡然出现，小周听墙角的姿势用力过猛，差点跟着门栽到宋炎身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路过……”小周抓耳挠腮地站直，即使有心理准备可笑容依旧逐渐呆滞。

季逢川只穿了件黑色衬衣，领口被揪得松松垮垮。宋炎裹着他的羽绒服，两眼因备受摧残的十分钟而失去所有神采，人也有气无力毫无耐心，开口嗓子还是哑的：“你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小周诡异的目光在宋炎的校服裤子和季逢川擦手的动作上反复横跳。

宋炎神色戒备，睫毛濡湿，言辞冷漠：“没事就让开。”

宋炎从柜台拿了包季逢川常用的湿巾回来，打开粘条抽出一张给他。

季逢川擦着手出去了，宋炎坐在沙发上擦干汗湿的脸，小周还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兄弟，”他压低声音，靠在门框上冲宋炎比了个大拇指，“第一次见人用红花油的，挺别出心裁啊。”

“有病？”宋炎把湿巾扔进垃圾桶，“我不用红花油用什么？”

“都可以都可以，你开心就行。”小周的目光在他身上反复乱窜，“你俩关系挺别致啊。”

宋炎心说是挺别致，两棍子都没季逢川揉的痛，他怀疑季逢川大概和他有仇。

可有仇他也认了。

宋炎一脸欲言又止回味无穷的表情看得小周心情更复杂了。

小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宋炎的肩膀：“你……保重身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