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逢川跑到宋炎面前的时候大衣已经脱下来了,装模作样地往宋炎身上裹:“我朋友最近有点烦心事儿,我来陪他散散心,这么巧溜达到你这里了。哈哈。”
季逢川特有的味道被风一吹直往宋炎鼻子里钻,梦境无法抑制地闪回眼前。宋炎反应很大地躲开季逢川的手,紧张地说:“臭死了,我不穿。”
季逢川难得拉下脸哄人,被他这么嫌弃,顿时黑了脸,自己又把大衣穿上了:“你有完没完?大召的味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炎很烦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一听到就想到刚才他那么习惯大召帮他点烟的动作,不知道他们以往认识的那么多年,大召到底给他点过多少次烟,陪他看过多少次夜景。
他心里五味杂陈,心烦意乱转身进店:“我烦烟味。”
季逢川跟着他进店:“别找我事!我就抽了一口能有多大烟味。”
“你就不能戒烟吗?”宋炎走进柜台里,余光瞥见那一墙壁的烟都感觉很反感。
“行啊,”季逢川手撑在柜台上,爽快地说,“我戒。”
用膝盖想都知道季逢川又在瞎扯,宋炎屈指在季逢川大衣口袋敲了敲。
季逢川看着他的手没说话。宋炎停顿了两秒,直接伸手进季逢川衣兜把烟盒拿出来了。
刚买的,就少了两根。
宋炎学着季逢川的样子含住烟,从柜台上拿了把打火机点火,余光却一直落在季逢川身上。
季逢川没有动手也没有黑脸,就只是看着他。宋炎心情紧张又激动,手也微微颤抖,只好用另一只手拢住怯生生的火苗:“就一根。其他的别抽了,你伤才刚好。”
他把点好的烟递给季逢川,火星静静地燃烧,烧出短短的烟灰。季逢川开始没接,宋炎就一直递着,僵持了一会,季逢川终于又烦躁又憋屈地探头咬住了烟,偏开脸拧着眉骂了句“靠”。
宋炎顿时松了口气,那个刚刚被自己含过,现在又咬在季逢川唇间的烟头让他心情又奇怪地愉悦起来,他从柜台里拿了块巧克力塞季逢川手里。
“干嘛?”季逢川表情乱糟糟的,“强买强卖?”
“有点素质,”宋炎从柜台里抱出一盒,“试吃装。”
季逢川掐灭宝贵的烟,犹豫了下没扔,抽了张纸巾很丢人地包住揣兜里,接住巧克力剥开吃了,表情勉勉强强。
“好吃吗?”宋炎问。
季逢川说:“凑合。”
宋炎翻翻盒子,又重新递给他一个,这次季逢川点了下头表示味道不错。
宋炎摸出了规律:“你是不是喜欢吃带果仁的巧克力?”
季逢川又自己翻出一个吃:“我不是爱吃巧克力,我爱吃巧克力里的果仁。”
“那你单独买包榛子不行吗?”
“没巧克力味儿。”
“不愧是你,”宋炎抱走盒子不给他吃了,“事儿爹。”
“不愧是你,”季逢川又抢走盒子把所有榛仁巧克力挑出来,“熊孩子。这两天学校很忙?”
季逢川状若随意地询问,宋炎心照不宣地理解了他的意思,指的是自己三天来的安静如鸡。
便利店里安安静静,只有塑胶门帘不断拍打玻璃门的声音。刚才还牙尖嘴硬的宋炎瞬间就熄火了,眼睛不敢看季逢川,没事找事地拿起扫码器看看,又从电脑上调出库存单瞅瞅,半天才想出借口:“高三哪有不忙的。”
季逢川不屑地哼笑,指尖敲敲桌面:“宋二火,你有这么乖?”
宋二火掩耳盗铃地蹲下去翻柜台最下面的柜子:“你还不走吗?你朋友在外面快冻死了。”
大召像个等待老六给正室胡扯的小三,规矩又执着地站在车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便利店。
宋炎又拿了包试吃装巧克力站起来,隔着被风吹起的门帘和大召对视,两人眼中仿佛迸射着灼人的电流,都企图把对方电成烤鸡腿。
忽而决斗被切断,是季逢川扶着门框挡在了两人之间。
他明显是把大召给忘了,撩开帘子看了眼大召十分怨念的大脸,给他悄没声地比了个中指,回头满面春风地对宋炎说:“我先走了,你晚上早点睡,作业糊弄糊弄算了,身体第一,别猝死了。”
宋炎:?
虽然是关心,但怎么听怎么像骂人。宋炎莫名其妙地目送季逢川出门跑向车边,钻进驾驶位开走了。
让季逢川戒烟那是不可能的,一个十年烟龄的老烟枪,你喊他一天内断完,比让他死还难,季逢川还没出便利店就摸了三次兜,冲宋炎张了两次口,试图买一包近在咫尺的利群。
宋炎心有灵犀地刷了他的二维码,给了他一包戒烟口香糖。
周末,俩人再度见面的时候,季逢川兜里的口香糖还剩最后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