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炎稍稍错身喝了一口,探头就要喂,季逢川服了,赶紧扭头握着杯底喝完了整杯水。
宋炎挺不爽,杯子啪一声放台面上,两只手搂紧他的腰恶狠狠地咬他肩膀:“季逢川你现在必须得说你喜欢我这事儿才能过去。”
季逢川猝不及防弓起腰,握着菜刀拍飞了一瓣蒜:“滚一边去。”
“快点!”宋炎拱他脖子。
季逢川扶着桌沿头差点磕橱柜上:“别碍事,一边去!”
“你说不说!”宋炎的动作逐渐变得急躁,“说你喜欢我,你从来没说过。”
“你羞不羞,”季逢川被他拱的狼狈不堪,胳膊肘往后顶他,“松开,到底饿不饿了你宋二火!”
宋炎死活不松手,一脸地愤懑。可季逢川就是不肯说他也没办法,最后他咬着季逢川衣服叠在他身上,季逢川推不走他只能任他抱着,两人就这样叠在一起做了个小炒牛肉和番茄炒蛋,油溅到宋炎手背上,季逢川抽了张厨房用纸,沾着冷水给他抹了。
最后做完两人都满头大汗,季逢川偏头耸了耸自己的左肩:“去盛米饭,吃饭了。”
结果宋炎还没找到继续叠着去的理由,手机闹钟在裤兜里响了,宋炎浑身一僵,在季逢川纳闷的表情里懊恼地“靠”了一声,他竟然要去打工了!
抽油烟机都没来得急关,季逢川脱了围裙就往他身上抽:“你能不能!别打你那!破工了!我给你钱!我给你钱行不行!”
宋炎抱头鼠窜,筷子夹起一大口牛肉往嘴里塞,烫的龇牙咧嘴,季逢川气得一路上都说他,油门踩得叭叭响:“你要是非要打工你就别给我读书了,我让你去店里24小时洗盘子。”
宋炎又坐副驾,大腿上搁着书包,书包上摞着自己家的大海碗,碗里盛着饭菜,他狼狈又仔细地吃着,掉座位上一粒米估计现在的季逢川都能找理由弄死他:“要打工的,也要读书。”
“那你就好好读书,别打工。”季逢川看他都嫌碍眼,那书包真的脏,感觉随便动动就冒灰,季逢川开了车上的空气过滤功能,“打工就好好打工,背个书包干什么,放假第一天你就不能好好休息休息吗?”
“休息了我怕考不上。”宋炎已经闷进去小半碗,他吃饭没声儿,也不会嚼着东西说话,吃相倒是不错,“军校分太高了。”
季逢川偏头看他一眼:“军校?”
宋炎扒拉掉最后一口菜,笑了笑。
他和季逢川认识的不久,进展的太快,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他没谈过,人生第一次,不知道什么步骤是对的。他飞快地接受了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的事实,因为这个男人是季逢川,他允许季逢川没那么快接受,他允许季逢川像当初他了解季逢川那样去了解他。
“我上次就想给你说的,犹豫了一下错过了机会。”宋炎不好意思地摸摸额头那块小伤疤,“被狗咬的。”
“我家楼下右手边靠围墙那不是有个小花园吗,我小时候那不是花园,就是个小土堆,长很多草,有很多狗在那儿住,大人们都不让小孩儿往那走。”
“可我家那个单元离那最近,出门就要进经过,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有个狗就冲我来了。我当时六岁多,那狗站起来比我还高,黑背。”
“后来有一伙儿当兵的叔叔救了我。他们一群朋友在战友家吃饭,听到我哭,从二楼阳台跳下来救的我。”
“我那时就觉得他们挺酷的。”宋炎冲怔愣的季逢川一笑,“军校很难考的季逢川,只招那么几个人,我不努力就没机会了。”
宋炎很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受伤的部分,只讲了自己获得了什么样的好意。季逢川听完半天没说出话,车停在便利店门口都忘记熄火:“那你就好好读书,别打工了。”
宋炎摇摇头:“不行的,我现在没能力给你随随便便付八百块的东西,可我以后会有能力的。我不能在没有你的时候打工打得好好的,有你了我不干了,让你随随便便付八百给我,我不能这样,男人得养家糊口。”
前面话题挺沉重,季逢川听得挺沉默,可最后一句直接笑出声。宋炎边解安全带边斜他:“你笑吧,笑死你!”
对于二十三岁已经步入了社会七八年的季逢川来说,一小时十三块说养家糊口确实挺搞笑的,但十八岁的宋炎不会这么觉得。
他揉了下宋炎头发:“你悠着点,掉我车上你给我擦。”
“事儿爹。”宋炎说完这种话还是脸上挂不住,逃命似的推门下车,“我走了!”
快跑进便利店的门他又折返回来,拍拍车窗,季逢川不理他,他就拉开车门,一手撑在门框上:“晚上住我家吧季逢川。”
季逢川:“不要。”
“暖气都给你开了你还想怎么样!”
“讨厌暖气。”
“那我给你关了。”
季逢川掐他小腹:“冻死你。”
“嘶,来吧,”宋炎肚子在痛,可嘴巴只想亲他,“我不会非礼你的。”
季逢川真是一天见识一个全新的小流氓,哭笑不得地拉车门:“滚蛋!”
“来吧季逢川。”宋炎从兜里摸出唯一的家门钥匙放他衬衫左胸口袋里,“来吧。”
宋炎从进入店里到换好员工服洗好手需要两分钟,然后就会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他需要先给关东煮补货,再清理柜台拖地擦桌子补货,这些事儿如果没有客人打扰就大概二十分钟,有客人时间就说不准了。做完这些他就会拿出卷子做。
季逢川已经摸清便利店这些流程了。
他坐在驾驶位里,车没启动没空调,很快就像室外一样冷。
灯光照在宋炎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宋炎给他讲了故事,今日宋炎额头上的伤特别明显,明显到季逢川分明不想深究,但忍不住去想,一个现在为了给儿子赚学费而孤身南下的单身父亲,当年为什么会让六岁的儿子独自一个人路过总是有大狗的路边。
而宋炎这种表面上看着不吭不哈,可实际上性格又硬又倔什么都不怕的人,仅仅一次被狗咬就吓得在宠物医院里看到泰迪都要无法动弹吗?
他闭上眼靠向椅背,感觉什么东西好像放到了错误的位置,可没等他想出所以然,手机就响了,大召的催促声不用开免提就爆炸了车厢:“我的哥,您就买箱红牛怎么能买三个小时,我电话都要打没电了,你在哪儿呢?可以出发了不?再不走到弗城得明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