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处超市最角落的货架,头顶就是摄像头,左边长长的通道对着一个关闭的防火门,正前方的小道时常会有人路过。
比如此刻。
季逢川立刻把宋炎按进怀里,用身体挡住他的脸,回头冷冷地扫了一眼。路人肩膀一缩,很有眼色地跑走了。
宋炎抬头,学他挑眉,目不转睛地盯着季逢川。季逢川不知道宋炎是没想到这么巧这么短暂的接吻会有路人经过,还是他不在乎,总之没忍住在他腰上掐了把。
“你话不要乱讲,小朋友。我就是正常穿衣服,你该怪有人心智不坚定,非要多看我两眼。”
宋炎痛的躬身:“你别整天家暴。”
季逢川继续推着小推车去买坚果,宋炎跑两步跟上他:“你过年回家吗?”
季逢川推着车拐了个弯,仿佛没听到。
“去我家过年吧。”宋炎说。
季逢川嗤笑:“你爸妈要是看到你带了个陌生男人……”
“我爸不回来,我妈生我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宋炎拦在他身前,和他面对面,“我一个人过年,你来吗?”
这还是宋炎第一次跟他聊自己的家庭。季逢川选了包特产扔购物车里:“再说吧。”
宋炎双手揣兜跟他身边:“嗯,毕竟还有三天才过年,时间还早。”
季逢川看着他。
宋炎往购物车里扔了罐蜂蜜柚子:“你不如考虑下今晚住哪,今晚马上到了。”
季逢川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你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了。”
“近朱者赤,”宋炎胆大妄为地说,“近你就会满嘴跑火车了。”
季逢川还没抬手,宋炎就绕了个圈从推车里拿出松茸鲜放回货架上。
“别买松茸鲜了,你上次放我家的就吃了一次,还剩很多。”宋炎接过车自己推着,“但是我家除了松茸鲜什么都没有,买点年货吧。”
宋炎没来时季逢川的购物车里只有一点快捷食品,泡面和速热米饭牛肉干红牛什么的,看起来像是要出远门。等宋炎一来,那车里就花样繁多了,春联坚果,啤酒饮料,肉奶蛋果,花了季逢川八百多。
“你是来抢劫的?”
宋炎微信转账已经过去了,他刚刚要自己付,季逢川已经扫了码,把东西分成两沓,自己的东西自己提走。
宋炎背着书包提着季逢川买给他的东西,是季逢川东西的五六倍多,跟到路边瞧见季逢川的车,理所当然地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太沉了,我掂不动了。”
季逢川用脚趾都能想出他要干嘛,不为所动地开后备箱放自己的董雪:“掂不动就打车。”
“没钱,”宋炎高高大大杵在他身边最碍事的地方,“钱都给你发红包了。”
“我没收。”季逢川要关后备箱。
宋炎说:“要敲我脑袋了。”
“还没我高敲你什么脑袋。”去驾驶座的路被宋炎挡着,季逢川推他一把,“放后座去,后备箱没地方了,傻子。”
到宋炎家楼下,宋炎说东西太沉他提不动,季逢川又咬牙切齿地给他提到了三楼,门都不进,扭头就说:“走了。”
老旧的铁门吱呀一声,宋炎不慌不忙地叫他:“季逢川。”
季逢川烦不胜烦地回头。
“我饿了。”宋炎说。
宋炎家的冰箱不大,款式很老,打开门里面冰着空气。
买回来的东西填满了整个冰箱,宋炎给他泡了杯蜂蜜柚子茶。季逢川不太适应暖气,总是嘴干,又不见他喝水,老是喝饮料和啤酒。
宋炎端着两杯蜂蜜柚子到厨房,季逢川踩着拖鞋挽着袖子,挂着个新买的黑色帆布围裙给牛肉切丝。
冰箱填满了,宋炎的心也填满了。他默默地站在厨房门口注视着季逢川的背影,无法言说此刻的心情。
他的身体很渴望触碰季逢川,太奇怪了,只要看着这个人,哪怕没真的碰到都会浑身过电般发麻。可是心又将他固定在原地,不想破坏此刻温馨的静谧。
他家厨房几乎没人进,空旷的常常让人忽略这个房间的存在,而季逢川的到来让整个房子都充满了人类的气息。
宋炎真希望季逢川能一直在这里,可以做饭更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这个人在他的视线范围他就感到无比的满足。
玻璃窗像镜子展示着宋炎的一举一动,季逢川被他炽热的目光看的头皮发麻,回头说:“你要闲得无聊就去看电视。”
宋炎在心里叹口气。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讨他喜欢,真可怕。
“我家没电视。”宋炎又把一个杯子放回餐桌上,走进厨房,左手从身后环住季逢川的腰,把刚刚自己喝过的那个杯沿递到季逢川嘴边,“喝点水。”
季逢川撇开头:“不喝。”
“别逼我用嘴喂你。”宋炎又递到他嘴边。
季逢川被他气笑了,手里掂着菜刀:“你又挑衅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