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升温,冷杉牵绕。顾凌舟昂起脖子,紧绷的皮肤从下巴延伸到了领口内。额头快干涸的血渍被时愈星一点点擦干净,温热的呼吸不时扫过顾凌舟的睫毛,他的双手双脚还被绑着,唯一能说话的嘴因为刚才的吻方寸大乱,一双眼睛下意识追着时愈星跑。后者一边查看他的伤口,一边腹诽太乱来,好好一张帅脸打伤了,丑了怎么办。
目光落到掌心,这处怎么扎了几个干涸的血窟窿?那几块深褐色的、隐约结痂的口子可怖极了,时愈星一边思考着刚才他们打架时是否拿了利器,一边拿着沾药水的棉签给他擦伤口。
顾凌舟的唇轻轻嚅动,轻轻哼了一声:“亲。”
时愈星:?
顾凌舟喉结滚动,那双黑洞一般的眼睛清澈地看他,“亲我。”
他被顾凌舟大胆的话惊得手下没收力,一下按在顾凌舟的伤口上。
“嘶~”
时愈星立即收手,心虚道:“你这手心是怎么回事,他们拿刀扎了吗?”
顾凌舟趴着与他对视,不发一言,就这么干瞪着。
时愈星经不得他这么看,火速处理了他手心的伤包好纱布,又给他额头那对比起来可以说非常小的伤口贴了创口贴。忙活完扶着腰扫过他手脚的束缚,最后妥协,找了把剪刀,“说好了,给你解绑不许再动手了,那俩一个年轻气盛一个身手不凡……”话音未落,两边的绳子还没完全割断,就被顾凌舟双手双脚一挣。时愈星后悔了,顾凌舟托起他的膝弯,半抱着将他放在肩膀上。
“哎,你放我下来。”时愈星半个身子悬空,手里还拿着锐器,一动不敢动,怕伤到顾凌舟连忙把尖头朝外。
急促的脚步声接踵而至,闻声赶来的大凌和小舟厉声喝斥。
“出什么事了?”
“放开我老婆。”
顾凌舟的胸膛起伏,时愈星能听到他胸腔震动的声音,“你老婆?哼……让开。”他想挤开这两个人带时愈星离开,但两个身躯堵得密不透风。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三双眼睛对峙,谁也不让着谁,暗藏的硝烟未尽,引火绳再度被点燃。
绳子越来越短,就快烧到硫磺火药旁了。
时愈星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不知道其他三人如何想,但他定是这里最紧张的。索性一咬牙,怒嗔:“你们再打架,我就死给你们看!”说着,将没丢掉的剪刀抵在自己的脖颈上,但时愈星没有想死的念头,他只是吓唬吓唬这群干瞪眼的alpha。
抱着他的顾凌舟身形一顿,说时迟那时快,另外两个顾凌舟已经伸手过去抓住了时愈星的手腕。
“愈星!松手!”
“老婆你松手啊!”
一阵风过去,剪刀随之落地。时愈星连忙抱住顾凌舟的脖子,双脚也夹住了对方的腰,闭眼:“你们不要再打了,要打就先打死我,顾凌舟我确实骗了你,但是你就没错吗?天天死外面不回家,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你不爱我!”语毕,埋在顾凌舟肩膀上开始假哭。
“呜呜呜你们都给我滚!”
“听到没有,叫你们滚。”顾凌舟上一秒还顶着伤口趾高气昂,下一秒,时愈星从他身上跳下来,红着眼把他也推了出去,“包括你。”
手一摸,正想隔绝一下自己和这三人,才想起来门被踹坏了。
时愈星:“……算了,我们聊聊吧,心平气和坐下来聊。”
*
沙发会议,三个alpha没一个愿意坐小沙发上,都挤在时愈星身边,尤其是刚经历暴击顶着伤口的顾上将,像条恶犬一样瞪着那两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不速之客。
时愈星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起身,坐到单人小沙发上,“我坐行了吧。”
小舟好不容易争取到他身边的位置,见他跑了,撅嘴:“老婆你坐那干嘛。”
“你乱叫什么。”旁边的顾上将蹙眉,看着与自己一般无二甚至更年轻的脸,第一次产生了恐惧,他站起身,眉骨与鼻梁衔接,深邃的眼睛锋利俯视那两人,“你们到底是谁,有何居心?”
时愈星捏着鼻梁,空气死一般安静后,他闭眼深吸了口气,“大凌,你和他说吧。”
收到圣旨的alpha清了清嗓子,“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顾凌舟……你先把手放下,”衣领被抓皱,大凌整理了一下,继续,“我和那位,来自另一个世界,准确的说,我来自未来时空,而他来自过去时空,你,则是当下时空的顾凌舟,我们有着同样的父母和爱人,并且身份,所处的地理环境,以及周围的一切,都是一样的。”
顾凌舟松开的手握紧成拳,扭头看向时愈星,“他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