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余述池,即便对她并无多少真心也总会看在盛家的面子上对她多有纵容,可如今,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彻底的疏离让盛怡月心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
得知程老爷子生病住院,以余程两家的关系想必余述池肯定会来看望,所以她特意赶来医院,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堵到对方好好跟他谈一谈两人的关系,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连他的面都没遇上。
盛怡月心头又急又气,一屁股坐到颜樱身边伸手直接朝她摊开:“把你的校牌借我。”
颜樱闻言,满眼震惊地看着她,忍不住出言讥讽:“不是吧?当初余述池知道你喜欢程准的时候,你还不是有自信的照样晾了他好几天,半点情面都不留。”
“他现在仅仅是不理你几天,你就急成这样?”
盛怡月的脸色瞬间沉得发黑,那件事当年在他们的圈子里闹得人尽皆知,如今又被颜樱提起她只觉得又恼又难堪。
圈子里的人都心照不宣,余盛两家向来交情深厚商业往来盘根错节,两家联姻也许将是板上钉钉的事,也是众人眼里迟早会成真的定论。
平日里聚会,总有人私下里揶揄几句盛怡月和余述池打趣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大家都懂分寸从不会当着两位当事人的面直白提起,免得彼此尴尬。
唯独那一次,程准的生日宴成了所有人都绕不开的例外。
当晚一群人玩真心话大冒险,玩到兴起失了分寸轮番将余盛两家的联姻之事拿出来调侃,话里话外都把盛怡月和余述池绑在一起说。
若是往常,听着这些话盛怡月心底总会泛起一丝隐秘的虚荣心,毕竟能和家世出众的余述池绑定,是旁人羡慕不来的体面。
可那一晚,她亲眼看着程准对那个叫田惜冉的女生温柔备至,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宠溺,那份落差感瞬间冲垮了她的心绪,心底的不平衡翻涌得厉害。
许是热闹的氛围冲昏了头,许是心底的不甘压过了理智,盛怡月鬼使神差地当众说出了自己倾心程准的心事。
可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就悔得肠子都青了,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刺骨的慌乱从心底窜遍全身。
后来,程准当时说了什么,周围人脸上是惊愕还是打趣……她全都记不清了,脑海里唯独清晰地刻着余述池离场的模样。
他自始至终心平气和,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就像听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神色淡漠地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停顿。
盛怡月当时满心惶恐害怕自己这一举动会引来众人的指责,毕竟在此之前,旁人调侃她和余述池的联姻时,她从未反驳过相当于默认了这份关系。
可偏偏那天过后,圈子里的流言彻底变了味,传成了余述池因情伤心离场,盛怡月当众拒绝了他。
版本传得有模有样,所有人都信以为真,一时间大家都在看这位高高在上从未受挫的余少爷感情笑话。
舆论并未波及到盛怡月,她虽然放下了心,但始终拉不下脸从未主动找过余述池解释半句,就这么任由流言发酵。
直到许久之后,余述池才主动联系了她。
后来盛怡月才后知后觉,那些颠倒黑白的传闻,是余述池故意放出去的;就连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联姻舆论也是他悄无声息找人压了下去,他是想彻底断了两家绑定的可能。
她记得见面那天,阳光明媚得晃眼,窗外暖意融融,可余述池开口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像寒冬的冰棱,字字刺骨:“我没想到联姻舆论的事会让你那么难堪,这事是我考虑不周,向你道歉。”
“往后你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外界都以为,盛怡月表明心迹后余述池是放不下才主动找她想争取这段关系。
可只有盛怡月看得透彻,那次见面后的那句道歉,从来都无关在意,只是余述池用最平静的方式彻底划清了两人的界限,宣告着过往的一切,他从未放在心上。
颜樱瞧着盛怡月急切的模样,心里猜不透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也半点没有要把校牌借出去的意思。
“你想见他的机会多的是,何必急在这一时,非要闯学校去找人。”
她哈欠打到一半顿住,问她:“怎么,盛家出事了?”
自从之前盛怡月对程准表达心意后,颜樱以为按照余述池的性格会与对方彻底断了往来,但没多久两人又莫名其妙恢复了往日的表面交情。
她甚至还偶然得知,余述池会时不时帮盛怡月处理一些棘手的小事,要不是颜樱清楚余述池对盛怡月没有半分感情,她真的要信了外面的传言。
所以那时的颜樱对余述池这番举动还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慢慢琢磨才彻底想通了其中关窍。
盛怡月从来都不是代表她自己,她身后站着的是整个盛家。
余述池那些随手帮的小忙,从来都不是为了盛怡月这个人,而是看在盛家的面子或是出于两家的利益考量。
说白了盛家把余述池当做了靠山,盛家里但凡出点事就想着来找他求助解决。
颜樱心底对这种攀附依附的行为向来不屑一顾,可余述池自己都从未表态,她一个外人也无从置喙,更懒得插手。
目的被颜樱当面戳破,盛怡月脸上瞬间掠过一抹难堪,可这份窘迫和盛家眼下的危机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她目光紧紧盯着颜樱:“你能帮我个忙,让我跟他见一面吗?”
颜樱沉吟片刻,忽然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还真有个法子。”
“过几日是我的生日宴会,你肯定要来吧?到时候,他也会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