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来挑,你歇会儿。”王建国抢过扁担,虽然压得她龇牙咧嘴,但还是坚持把水挑到了菜地里。
王平安看着妹妹那瘦弱的肩膀,心里挺不是滋味,但也没拦着。这年头,谁不吃苦啊?不吃饱饭才难受呢。
晚上吃完饭,王平安就开始算账。她把那个小铁盒拿出来,把里面的钱都倒在桌子上。毛票子堆了一桌子,有一毛的,两毛的,五毛的,还有几张一块的。她用手指头沾点唾沫,一张一张地数。
“一,二,三……五十三,五十四……”
数完了,她拿个本子记下来。现在的钱已经攒到六十八块五了。离买那辆九十八块钱的“永久牌”新车,还差二十九块五。
“还差不到三十块。”王平安心里盘算着,“按现在的赚法,再卖个五六天就够了。”
王建国在旁边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姐,咱真快买得起新车了?”
“嗯,快了。”王平安把钱收好,“到时候给你买个带大梁的,你骑着去上学,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嘿嘿。”王建国傻笑,心里美得不行。
为了尽快攒够钱,王平安琢磨着能不能再多赚点。她想起赵大娘说的个体户登记的事儿,还有县城里那些卖袜子手套的小摊。她寻思着,光卖红薯饼太单一了,要是能搭着卖点别的,是不是能多赚点?
第二天去县城卖完饼,王平安没急着回家,而是推着空车去了县城的批发市场。那地方乱哄哄的,全是人,地上也脏得很,到处是烂菜叶子和废纸。王平安捂着鼻子,挤进那些卖百货的棚子里。
她看中了一种棉纱手套,那种干活戴的,很厚实。还有那种尼龙袜子,虽然不如现在的棉袜子舒服,但是耐磨,便宜。她问了一下价,手套一打才一块二,袜子一打才八毛钱。
王平安心里算了算,这要是拿回去卖,一双手套卖两毛,一双袜子卖一毛五,那利润可不少。而且这东西不坏,放多久都不怕,不像红薯饼,放两天就坏了。
她摸了摸兜里的钱,那是留着买自行车的,动了心里有点舍不得。但转念一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咬咬牙,花了两块钱,买了一打手套,一打袜子。
回到家,王建国看见姐姐拿回来一堆手套袜子,有点纳闷:“姐,你买这干啥?咱家又不缺手套。”
“卖的。”王平安简单地说,“明天去县城,搭着红薯饼一起卖。”
第二天,王平安在车把上挂了一串手套,车筐里放了一包袜子。到了县城,她把红薯饼摆好,然后把手套袜子也摆出来。
“卖红薯饼!还有手套袜子!干活戴的手套,结实着呢!”
那些学生娃不买手套,但是路过的那些大人,还有学校门口的保安,甚至一些来送孩子的家长,看见这玩意儿挺新鲜,就停下来问问。
“这手套咋卖?”一个老大爷问。
“两毛一双,大爷,您摸摸,多厚实。”王平安拿起一只手套递过去。
老大爷摸了摸,觉得确实不错,就买了一双。
“这袜子咋卖?”一个妇女问。
“一毛五一双,尼龙丝的,耐磨。”
那妇女也买了一双。
虽然卖得不如红薯饼快,但一天下来,手套卖出去五双,袜子卖出去八双。这一算,又多赚了一块多钱。
王平安心里挺高兴,虽然钱不多,但这是个路子。以后要是能多进点货,是不是能赚更多?
回到家,王平安把今天赚的钱数了数,加上卖饼的钱,一共赚了十块零五毛。
“姐,今天赚得真多!”王建国高兴地说。
“嗯,以后咱就搭着卖。”王平安把钱收好,“再攒几天,就能买新车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枯燥,乏味,但是充满了希望。王平安每天起早贪黑,手更粗糙了,脸也晒黑了,但她的眼神越来越亮。她知道,她在一步步地靠近她的目标。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王平安数了数钱,九十九块五!够了!
“建国!钱够了!”王平安激动地喊了一声,声音都有点抖。
王建国正在看书,听见喊声,赶紧跑出来:“姐,真够了?”
“嗯,够了!走,咱去县城,买新车去!”
姐弟俩连早饭都没吃,推起那辆破自行车,就往县城跑。这一次,王平安骑得飞快,风在耳边呼呼地吹,像是在给她们欢呼。
到了自行车行,王平安指着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对售货员说:“同志,我要那辆。”
那车真漂亮,黑色的车身,锃亮的车把,红色的车座,看着就气派。
交了钱,拿了票,王平安推着新车走出车行。她没舍得骑,怕弄脏了,就推着走。王建国跟在旁边,手都不敢摸,生怕把车给摸坏了。
“姐,这车真好看。”王建国小声说。
“嗯,好看。”王平安看着新车,心里也美滋滋的,“以后这就是咱家的宝贝了。”
回家的路上,王平安还是没舍得骑新车,还是骑着那辆破车,新车放在破车的后座上,用绳子绑得紧紧的。
路过一家卖糖葫芦的,王平安停了下来。
“建国,想吃糖葫芦不?”
“想!”王建国使劲点头。
王平安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王建国。那糖葫芦红彤彤的,裹着晶莹剔透的糖稀,看着就馋人。
王建国咬了一口,甜滋滋的,酸溜溜的,好吃极了。
“姐,你也吃。”
王平安也咬了一口,真甜。这甜味儿,一直甜到了心里。
就这样,王平安一步步从小吃摊,卖手套袜子,做到了杂货铺,再到百货大楼,将妹妹供上了大学,两人过起了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