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曦瞳沉默了半天,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回应李澄,她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问出一句:“那他,叫你……公主吗?”
李澄和江曦瞳面面相觑,距离太近,江曦瞳能清晰地看到李澄抽搐的嘴角。
公主?
陆衍是性格顽劣,但也不是没有教养的人,没有因为她是家里员工的女儿,就仗着大少爷身份给她起过什么奇怪的外号,却也没有因为她的乱叫而“礼尚往来”地回击叫她一声“公主”。
他好像一直都是连名带姓地称呼她,从小到大。
不对。
有几次不是。
某些儿时的记忆深埋于脑海,终于在此刻从一众记忆中被唤醒。
李澄是一个普通小女孩,难免会喜欢一些过家家的游戏,尽管苏虑对这种游戏不感兴趣,但和李澄玩什么她都乐意。
所以被两个人冷落的陆衍,为了能跟在两个人屁股后面玩,居然心甘情愿地愿意扮演两个两个人的孩子。
于是,在闻管家准备好的超真实且豪华过家家游戏中,李澄把一勺蛋糕先喂给了苏虑。
“老公,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李澄笑起来,肉肉的笑脸让苏虑咽下口中的蛋糕,赞不绝口:“好吃好吃,老婆喂的蛋糕太好吃了。”
放下手里的勺子,李澄拿起另一把干净的勺子,又挖了一勺递到陆衍嘴边。
陆衍看起来不情不愿,他皱着眉伸手:“干嘛要你喂,我自己有手好吗?”
他没能成功抓到,因为勺子被李澄眼疾手快地移开,李澄在过家家这方面说一不二:“不行,你现在是个小宝宝,要妈妈喂。”
苏虑也在一边斜视陆衍:“不可以这样对妈妈说话。”
她才不是他的妈妈。
还有,连饭都不能自己吃,还要被妈妈喂的小宝宝,真的能吃蛋糕吗?
陆衍一个头两个大,虽然只有他们三个人玩这个无聊到爆炸的游戏,但他总隐隐觉得闻管家,家里的阿姨,还有奶奶,都在笑话他。
他的怀疑不是没来由的,闻管家和其他人还能靠着专业素养,脸上呈现不变的浅浅微笑,但陆奶奶可就没有这种约束了。
往日家里的淘气包小霸王被一个小丫头用这种方式治的死死的,陆奶奶坐在楼上,根本压不住笑。
一边是其他人的嘲笑,一边是李澄再次喂过来的蛋糕,陆衍右眼皮突突地跳。
听家里阿姨提到过“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
近在咫尺的蛋糕,散发出甜甜的香气,在陆衍看来,却堪比女巫的毒汤,正在勺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绿色大泡。
李澄张开嘴巴,沉浸在角色中,引导自己的宝宝:“来,啊——”
“毒药”越来越近,陆衍的上唇和下唇却紧紧地黏在一起。
冰凉的勺子碰到嘴唇的瞬间,凉意传遍全身,陆衍感觉自己的嘴唇已经中毒了,他眼睛一闭,视死如归一般:“啊——”
苏虑冷眼看着他不情愿的样子,心里鄙夷。
真是便宜他了。
身在福中不知福。
“怎么样呀?”李澄照例问。
陆衍嚼嚼嚼:“嗯嗯好吃。”
听到这样的答案,李澄依旧眼睛亮亮地看着陆衍。
陆衍面无表情,哪怕吃到了美味的蛋糕也露不出一个笑脸,好像他露出一个笑脸就会换来其他人更大声的嘲笑一样。
算了,反正也这样了。
陆衍彻底妥协,脸上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谢谢,妈妈。”
李澄欢天喜地,抱着苏虑激动道:“老公,宝宝会叫妈妈了耶!”
陆衍:“……”
苏虑这个“老公”扮演地很到位,她满眼宠溺地看着自己被幸福席卷的老婆:“嗯嗯,宝宝会叫妈妈了。”
她移开眼,戏谑的眼神落到她和李澄的“宝宝”身上。
陆衍突然感觉自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宝宝再叫声爸爸听听。”
李澄听到这话,从苏虑身上下来,期待的目光也一同压在了陆衍身上。
陆衍:“……”
耳边那烦人的嘲笑声更大了是怎么回事。
当时的李澄只觉得陆衍不够配合,毕竟她陪陆衍玩他想玩的桌游的时候,可是很认真地学习规则。
时隔多年,当时陆衍脸上的不情愿和勉勉强强地配合游戏,终于得到了现在的李澄的理解。
对于陆衍来说,她的要求,好像是有点强人所难。
不过理解是理解,愧疚和后悔,李澄是一点都没有。
说到底,还是陆衍自己要跟着她们玩的,当然要遵守她们两个的游戏规则。
她现在能理解他,没有继续抓着他勉强的态度不放就很好了。
李澄坦然地对江曦瞳说:“没有,他一般都叫我李澄。”
人生十几年,这个名字不知道被他叫过多少次。
如果陆衍要叫她其他称呼,李澄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哦对了,他最近喜欢叫我课代表,还有小李老师。”
这两个称呼,陆衍刚开始这样叫李澄时,李澄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不过在她看来这也不算特别的称呼,纯粹是来源于职称,以及她给陆衍补课的老师身份,所以一开始李澄并没有想到。
“嗯,和我想的有点出入。”江曦瞳也不认为这两个称呼是她心目中的特殊称呼。
她设想中的叫法啊……
“我还以为他会和阿姨一样叫你澄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