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真不是李澄大惊小怪，只是这个称呼放陆衍身上实在是匪夷所思。

如果说“小李老师”这个称呼，让李澄开始不太习惯，接受起来却很快的话，那这个“澄澄”就是会让李澄头皮发麻的存在。

这还只是从江曦瞳嘴里说出的一种设想而已，真要是被陆衍这样叫……

代入陆衍的脸，陆衍的表情，陆衍的声音，陆衍说话的语调，李澄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大可不必这样了吧还是……”画面太过可怕，李澄摸着胸膛给自己顺气。

江曦瞳浅笑，她右手虚虚攥拳遮挡自己的嘴角：“你们和我想象中的青梅竹马不太一样。”

李澄也跟着笑了两声。

是呢。

哪有青梅会叫竹马“少爷”，竹马扮演婴儿叫青梅“妈妈”的。

不对。

李澄惊恐地看着还在笑的江曦瞳。

少女，你的意思是，尽管如此你还是坚持认为她和陆衍算青梅竹马是吗？

算了。

李澄放弃挣扎，其实只是她对这个词敏感度有点高而已。

如果只看从小一起长大，一男一女，这两个条件的话，她和陆衍也确实算符合条件。

不想再谈论两人眼里标准不同的青梅竹马，李澄扯开话题：“明天就正式演出了，你感觉怎么样？”

江曦瞳慢半拍地停下笑，纯净的眼睛看着李澄：“我的话，反正我又没有台词呀。”

“倒是你，你还会紧张吗？”

彩排前，李澄因为太过焦虑，让江曦瞳和方之琳不用管自己，远离人群，独自找了个阴暗的角落消化情绪。

好在彩排一如既往地顺利，周从瑞和徐子言这两个点子王都没有即兴发挥一些有的没的，稳得不行，更不用说李澄这个细节控了。

虽然彩排是顺利结束了，但明天的正式演出，江曦瞳经历过面试以后就掌握了技巧，没再紧张过，但她担心李澄给自己太多压力。

想到彩排的点滴，回忆起来也不过就那么两个瞬间，陆衍也即时接上配合，几次都是有惊无险，李澄事后也填补了漏洞，现在的她信心十足。

李澄笑着点头：“嗯，没问题的！”

一定，没问题的。

……

没问题个鬼啊！

彩排那天礼堂下面只是其他节目的参演人员，稀稀拉拉地坐在观众席候场，很多人都忙着自己的准备，压根没有看他们的节目。

现在，站在舞台的后台，李澄偷偷放眼望去，下面座无虚席，观众全都仰起脑袋看着台上的演，还有彩排时没有出现过的冰冷的摄像头，正全方位无死角地对准舞台。

李澄感觉自己有点晕死过去了，她咽了咽口水，看向不远处戴麦的江曦瞳，递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不知道江曦瞳看到下面这景象会不会害怕。

江曦瞳穿着华丽的粉色公主裙，画着精致的妆，眼角还有一颗碎钻，她看过来，那颗碎钻在光线不充足甚至有点暗的候场区闪出光芒。

江曦瞳也鼓了鼓嘴唇，同样给李澄打气。

李澄深呼吸又深呼吸，努力压下心里那些不吉利的噩梦，可越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幻想就越发频繁地从脑海中冒出来。

她被这些想法折磨得紧缩眉头，已经从紧张进展到烦躁的地步，偏偏这时，一个让她更烦躁的声音传入耳边。

“不是吧，小影后也有怯场的时候？”

李澄一脸狂躁，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光线不太好，这人的脸有些黑，李澄还是能认出来。

陆衍。

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找不痛快。

还有，小影后又是什么鬼啊。

刚说过他没什么特殊称呼不久，就冒出来一个这么奇怪的外号。

许迟讲究避谶估计是有道理的。

见李澄大大的眼睛瞪着自己，陆衍举起双手，投降得很快：“对不起，我错了。”

李澄没声音地扭着头冷哼一声，当然是他的错，不过她现在也没这个功夫和他计较。

又悄悄看了一眼观众席，李澄心里刚松下的弦再度一点点绷紧，直到紧到它开始无法承受，上下颤抖像在挣扎，发出求救的弦声。

陆衍在她视野盲区再度开口：“不过我说得也没错吧，平时演那么好，叫声小影后也不过分吧。”

李澄伸回脖子，无语地看着陆衍不说话。

和他说什么呢？

探讨她算不算是小影后吗？

李澄现在还没有这个心情，真要探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衍却不在意李澄的冷场，他好像读不出李澄眼里传达出的“你别闹了”，依旧热脸贴李澄的冷眼。

“不如我们两个比比，看看谁在晚会后的最受欢迎人物里面名次更高。”

后台灯光很暗，陆衍还弯着腰，光被遮住，李澄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能下意识地想象到他眼神里的玩味。

这一刻，后台的匆忙准备声，台上的歌舞声，台下的摄影机快门声……一切声音都从李澄耳边褪去。

这个家伙！

李澄的胜负欲被激起，这一刻，她失去了谨慎，也失去了理智。

她没有考虑陆衍在学校的知名度，忽视掉了陆衍太子爷的身份，凭借着被胜负欲找回来的自信，刚才还紧张的心不仅没有安稳下来，反而跳得更快了。

心跳的声音，像一头被眼前红色激起野心的牛，撞得猛烈。

在耳边恢复的各种声音萦绕下，李澄听到自己声音虽小，却是她能听到最大声、最清楚的回应。

她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