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我踩着你尾巴啦这么大反应。”白瑾辞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
“你那么突然!”林漾抬起胳膊轻轻肘了下身边人。
白瑾辞不甘示弱地顶回去:“我早就挂掉电话了好不好!明明是某人忙着发消息没注意。”
自觉理亏,林漾把手机揣回口袋。
“…你吓人。”
“你!”
撞。
“你。”
撞。
……
跟着某位选择困难症左晃右窜,终于赶在课前吃上了午饭,因为选课不一样,两人半路分开,林漾在前往Bush House的路上刷新了一下聊天窗,没有新消息。
她忍不住低眉有种难言的失落。
于是又将前面那几条反复翻看,每一张图片都放大仔细观察,试图看出些新花样,像是上瘾,可什么是她的因?
变态。
林漾默默唾弃自己,却并没有停下动作,直到视线落在某处,困惑几秒后她指尖一顿,耳尖瞬间染上绯红,她猛地摁灭屏幕。
向上帝忏悔罪行时,她顺便祈祷,下一次地球online更新时,请在人类大脑和眼睛中间加一道检验程序,尚未做好准备的画面先拦截吧——否则当她意识到自己刚刚看了什么内容,就为时已晚。
午餐那张图里借着玻璃杯的反光,模糊的人影倒映在杯壁上,也许是独自在家所以不太注意,家居服的两颗扣子因为无人提醒,悄悄散开…领口微敞,那抹丰腴白的灼目,被胸衣边缘的镂空花纹轻拢出沟壑,只要再多凝视一秒就会掉进无底的幽渊葬身。
林漾有些无措的微微张嘴。
她不是故意的。
……
下午五点多,今天最后一节Seminar结束,与新认识的同学挥手告别,林漾拎起包往外走。
等公交的间隙天空又下起了毛毛雨,风一吹冷的人打寒颤,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使那颗心冷却。
坐上车,林漾无所事事地低头对着屏幕发呆,戴着耳机也没在听音乐,因为注意力已经很零散了,用不着再转移。
她有些茫然,搞不懂自己如今的状态,可又无法自欺欺人的否认那份感情。
——她的确在短短一周的时间里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吗?
爱是一片混沌吗?
让人变成座钝朽的钟,哪怕再不适也只能“咔哒咔哒”往前,眼睁睁看着旧我被指针碾碎,‘非自愿’地自愿改变。
这根本不像她。
正想着,聊天框里一条简短的语音条突兀地弹出,将困扰她的消息顶上去。
林漾愣了愣,思绪顷刻又被牵动打乱。
这五秒会是什么呢?
几个字会刚好卡在五秒?
呼…自己是怎么了,怎么连听条语音都变得那么多虑,林漾抬手压了下耳机,确保它牢固的戴在耳朵上,不会逃跑。
指尖悬在半空,轻晃两下才重重按下。
“…女朋友,我想你了。”
缱绻的嗓音带着点像是刚睡醒般的微哑。
林漾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埋进沙滩,干涩又潮湿。
嗵——嗵——
剩下几分钟的路程里,林漾再没有播放过那条语音,只是将其转文字,盯着那句话反复回味,明明爪心挠肝却不敢再听,就像有人会在恋爱中告诫自己要矜持。
被喜欢挟持,身不由己,心不自归。
到站下车,林漾顶着雨一路小跑进公寓楼,直到敲门的那刻还在气喘,门内脚步声渐近,她随手抹了把脸,把手咔哒一声,暖意混着馨香扑面,最后是那张想了一下午的脸出现在眼前。
“欢迎回家!”晏泱半边身子歪斜从门后探头,眸光含笑,却在看清眼前人黏在脸上的头发时转为担忧,她轻轻拨开林漾额前的碎发,感受着指尖冰凉的肌肤:“都淋湿了,没带伞吗?”
从未有过的。
林漾眼睫轻颤,目光有些不受控,顺着女人的眉心到鼻尖,游离至唇瓣,直白却怯懦,极度渴望下也只敢多停了一秒。
好饿…好饿。
她咽了咽口水。
“我…”
“快过来擦擦,不要感冒了。”晏泱面露心疼,拉起她的手腕往屋里走。
到了沙发前,湿漉漉的人被摁坐下,晏泱转身去卫生间,林漾目光紧紧跟随女人的背影,一刻也不愿移开。
晏泱拿着毛巾回来,盖住那颗不再毛绒绒的脑袋轻轻揉搓,嘴里嘟囔着:“怎么不发消息给我,我去接你呀,冷的脸都白了…”
“不冷,我很快就回来了。”林漾乖乖低头任人动作。
晏泱顺手揪了下她的耳朵,眉心蹙起:“光会嘴硬。”
一点都不疼所以毫无威慑力,某人甚至敢在心底反驳。
「我嘴硬,那你呢?」
「有多软?」
哈,也就只敢想想了。
擦的差不多,晏泱放下毛巾:“去换衣服…算了,你直接去洗澡。”
指令下达,林漾不情不愿的起身执行。
不一会儿浴室响起哗哗的水声,晏泱在门外听着,心想:‘这人十八岁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冲掉潮气,林漾边擦着头发边走出卫生间四处张望,最后在厨房寻到了要找的身影,她轻轻靠近贴过去,闻到一股浓郁的姜糖水的气味。
“头发吹干了么?”晏泱忙着手上的动作没回头。
林漾摇摇头:“还没有。”
“去吹。”晏泱说完过了几秒,发现身后人并没有离开,于是她疑惑地转头对上一双透亮的眼睛,这人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林漾目光沉沉,视线扫过那截白嫩的脖颈,落在饱满的唇瓣上,好半天才嗫嚅着开口:“我可以…抱抱你吗?”
只是这样吗?
晏泱微微愣神,这人的眼神分明是想将她吞吃,出口却只是这样吗?
“可以吗?”林漾追问了一遍,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这么大胆。
晏泱垂眸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过了几秒拧开水龙头,简单冲洗了双手,甩甩水转身离开厨房。
某人亦步亦趋地跟到客厅的沙发前,女人抱着胳膊坐下没有看她。
这是拒绝吗,果然是她太轻浮了吗?
眼睛有些干涩,林漾低哑着声音:“对不起…我…”
“可以。”晏泱抬起头,“不过你只是想抱一下吗?”她目光平静。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想做的吗?”
林漾没吭声,某种陌生的情愫开始蚕食她的理智,使其目光越来越晦暗,逐渐染上一丝侵略性。
晏泱熟悉这个眼神,往常是某人欢爱前的征兆,算得上是暗示邀请,完全没有现在那样的纠结挣扎,那家伙清楚两人之间毫无红线警示,因此大胆肆意,至于眼前的孩子显然并不了解这些。
等了一会儿她才放软了语调轻声询问:“你看起来不太开心,需要我帮忙吗?”
也许是林漾自己此刻不正常,太多心,她总觉得这句话像鱼钩掉进喉咙,而对方正在收紧绞盘,把她那些说不出口的恶劣想法勾出嘴。
沉默几秒,她突然大步走向窗边,‘唰’一下拉上窗帘,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啪嗒、啪嗒、啪嗒。
有人停在身前。
感受着那道融进黑暗就变得更放肆的凝视,晏泱轻轻勾唇,直到有什么缓缓凑近,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鼻尖。
“我还想接吻。”
“也可以吗?”
声音离得很近,她们正面对面。
“这件事小到不需要问我,我不会唔…”
少女柔软的唇带着沐浴露的气息一同贴上来,呼吸发颤的不止一人,晏泱闭上眼,沉沦在空虚多日的亲密中,尽管微微青涩又陌生。
她想,她是罪人,诱哄年轻孩子的罪人。
好半天,黑暗里响起一声轻笑,晏泱觉得实在可爱的紧,抬手轻轻捧住木头人的脸。
“漾漾…接吻不止是嘴巴贴在一起。”
突然间林漾瞪大眼,回想着唇角刚刚那一瞬的湿润。
“这样,也可以,你应该更喜欢。”
……
是了,更喜欢。
林漾晕晕乎乎的在心里肯定。
就像她不爱夏天,而是更喜欢春天,润物细无声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