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渐渐平息,温柔的月光漫过窗棂,铺满整间老屋。林晚星躺在床上,心底的迷茫早已散尽,只剩一片澄澈坚定。她攥着藏在枕下的零钱,指尖微微发烫,清楚地知道:从今夜起,她的每一步都将朝着重生前行,纵使风雨兼程、荆棘满途,也绝不回头。
天还未亮,夜色未褪,林晚星便轻手轻脚告别熟睡的父母,揣着母亲蒸的冷馒头和一壶白开水,匆匆赶往镇上农贸市场。她循着老王此前的嘱咐,径直走到装卸区,此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市场里已是人声鼎沸,货车往来穿梭,吆喝声、车轮声搅成一团,一派忙碌又嘈杂的景象。
老王正叉着腰指挥工人卸菜,瞧见单薄的晚星赶来,连忙快步迎上前,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顾虑:“晚星,你真来了?这活全是搬上搬下的重体力活儿,壮实汉子干一天都喊累,你一个姑娘家,细胳膊细腿的,能扛得住吗?”
林晚星挺直脊背,眼神亮得惊人,语气没有半分迟疑:“王叔,我能行!您尽管安排活,我绝不偷懒耍滑,该干的我都能扛,绝不给大伙拖后腿。”
老王点了点头,指着车上较轻的土豆袋叮嘱:“那你先帮着搬二十斤的,量力而行,千万别硬撑,扛不动就喊人。”
一旁光着膀子的装卸工大壮瞥了晚星一眼,满脸不屑地嗤笑,冲老王搭腔:“王叔,一个小姑娘来凑什么热闹?这活又脏又累,不是她能碰的,别到时候累哭了,还得我们放下活搭手帮忙,耽误进度!”
周围几个工人也跟着哄笑起来,目光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林晚星没有理会这番嘲讽,抿紧嘴唇,弯腰攥紧麻袋口,奋力扛起一袋二十斤的土豆,脚步虽微晃却稳当,一步步走向货堆。没过多久,汗水就浸湿了衣衫,紧贴在背上,肩膀被粗糙的麻袋勒出一道道红痕,钻心地疼,她紧咬着牙关,一趟又一趟往返,全程没有半句怨言。
太阳渐渐升高,气温骤升,毒辣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装卸工们纷纷躲到树荫下歇脚抽烟,唯有晚星依旧埋头苦干,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大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的轻视慢慢消散,反倒生出几分佩服,主动上前递过一顶草帽:“姑娘,歇会儿吧,喝口水缓缓,别这么跟自己较劲,身子会垮的。”
“我歇了,手里的活就干不完了。”林晚星抬手擦去额头的汗珠,喘着粗气却眼神笃定,“我多搬一袋,就能多挣一点钱,爸妈在家还等着我,果园的果苗也等着我攒钱买呢。”
大壮愣了片刻,递过一瓶冰镇矿泉水,语气满是真诚:“看不出来,你这姑娘看着软,骨头却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还硬,真有骨气!以后搬不动就喊我,我帮你搭把手。”林晚星接过水道了声谢,小口抿水解渴,干裂的嘴唇终于舒缓了些。
中午时分,老王给众人分发盒饭,特意给晚星多加了一个卤蛋、一块红烧肉,朗声说道:“孩子,上午辛苦了,你这股韧劲没话说,今天的活给你算双倍工钱,别推辞。”
林晚星连忙摆手推辞,把肉和蛋拨回老王碗里:“王叔,不用的,按正常工钱算就好,我是来踏实干活的,不是来占便宜的,您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就很感激了。”老王看着她,满眼欣赏,当即拍板许诺:“你这性子太难得了,以后只要你想来,装卸队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缺人我第一个喊你。”
傍晚收工,晚星领到三十块工钱,这是她出事以来挣得最多的一笔钱。她小心翼翼把皱巴巴的零钱叠整齐,揣进贴身口袋,还用力按了按,脚步轻快地往家走。纵然浑身酸痛得快要散架,心底却满是欢喜与踏实。路过集市时,看着香喷喷的包子、热气腾腾的面条,她咽了咽口水,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只弯腰采摘了路边鲜嫩的野菜——她深知,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都是重建果园的希望。
回到家中,林母看着女儿满身尘土、肩膀泛红的模样,心疼得眼眶发红,拉着她的手直抹泪:“星星,咱不干这么累的活了,妈就算讨饭,也不让你受这罪。”
晚星却笑着掏出工钱,塞进母亲手里,眉眼弯弯:“妈,不累,真的!你看,我今天挣了三十块!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买果苗,把果园重新种起来了。”
林母望着女儿灿烂的笑容,泪水无声滑落,心底满是欣慰与心疼。
村支书□□一早路过装卸队,恰巧看到林晚星扛货的模样,心里满是感慨。他刚要上前搭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嘲讽声——张浩搂着打扮艳丽的李倩倩,骑着崭新的摩托车,径直停在装卸区门口,故意轰大油门。
李倩倩扭着腰,上下打量晚星,故意拔高嗓门,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哟,这不是林晚星吗?以前跟张浩在一起时,娇滴滴的连桶水都提不动,现在沦落到搬货卖苦力,真是丢人现眼!跟着我抢男人,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张浩也嗤笑一声,眼神轻蔑,甩下一句:“不知好歹的东西,放着清福不享,偏要活受罪,活该你这辈子翻不了身!”说完,两人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还故意溅起一路泥水,洒在晚星裤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