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惊鹿叩了一声。
降谷零在一片温暖的触感中醒来。
嗅觉是最先活跃的器官,淡淡的花香几乎要被风吹散。然后是视觉,光线穿透眼皮带来一片暖橘。最后才是触觉,后脑勺传来了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他微微动了一下,脸颊下是某种柔软的织物,织物之下是带着体温的、微微起伏的——
“醒了吗?”
声音从头顶传来,优雅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从容。
降谷零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角深色的和服衣料,他花了一秒钟理解自己的处境——他正侧躺着,头枕在某人的膝上,身上盖着一件薄羽织。
是尾崎红叶。
他下意识的想起身,但红叶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再休息一会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才睡了不到半个时辰。”
降谷零放松下来,没再试图起身,只是微微转动目光,看向前方。
那里是一座日式庭院。
几块踏石错落地铺在砂砾间,通向远处,错落有致的石景旁是挺直的枫树。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一片绿意中偶尔冒出几片微微泛红的叶片。
远处,竹制的惊鹿又完成了一次循环,发出清脆的叩响。
降谷零的目光落在那只惊鹿上,安静地看完了它完整的一轮蓄水、倾翻、复位。
“好看吗?”红叶问。
降谷零眨了眨眼。
“还行。”他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红叶抬起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梳理着他的头发。她的动作很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咪。
“最近没有休息好吗?”红叶的语气很轻,却很笃定:“你看上去很累。”
降谷零沉默着没有说话。
庭院里的惊鹿又叩了一下。
情报调查、干预、篡改……虽然复杂,但习惯了之后并没有什么值得费心的地方,还不如之前调查魏尔伦时来的紧张刺激,但最近确实有点累。
不是工作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没休息好。
魏尔伦事件后不久,降谷零每次睡觉,总会梦到奇怪的梦。
最开始是个穿着制服的高中生,然后摇身一变变成了穿着制服的小学生,每天在杀/人现场窜来窜去,唧唧呱呱地说着什么真相只有一个。
而在场的所有成年人都被这个小孩耍的团团转,像一场荒诞的默剧。
原本只以为是一个奇怪的梦,但随着次数越来越多,梦越发清晰,也越难以忽视。
这也是降谷零这段时间没休息好的原因。
虽然对梦里发生的事有点感兴趣,但频繁出现的梦境影响着降谷零的睡眠质量,实在是有些恼人。
他也怀疑过是不是中了什么奇怪的异能力,还特意去找了太宰一趟。结果该来的梦还是会来,甚至感觉像是触底反弹一般,来得更猛烈了。
就连刚刚那短短的半个小时,都被那梦境死皮赖脸的追了上来。
不过这次的梦……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零?”红叶的声音唤回了降谷零飘远的意识。
“你没事吧?”
这次她声音里的从容不见了,显然是降谷零长期的沉默让她切实的担忧了起来。
“我没事。”降谷零侧着脸,在红叶高档的和服下摆上蹭了蹭,坐了起来。
他拾起从身上滑落的羽织,将其叠好放在一旁。
“别担心我,红叶姐。”降谷零亲昵的贴着尾崎红叶,朝对方露出一个笑脸:“我最会照顾自己啦。”
红叶看着眼前向自己讨巧卖乖的少年,沉默片刻同样露出一个笑容,伸手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脸颊:“好,睡醒了就吃点东西吧。”
松开捏着零脸蛋的手,红叶从旁边拿过一盘糕点,放在降谷零面前:“都是你喜欢的。”
尾崎红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邀请降谷零一同享受下午茶,只不过这次降谷零在半途睡着了,原本准备的下午点只能在这个时候被端出来。
“哇!那我就不客气了!”降谷零这么说着,伸手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
糕点甜而不腻,入口带着淡淡的抹茶味,对刚睡醒的降谷零来说口感刚刚好。
随着糕点被一点点消灭,梦境也逐渐清晰。
最先浮出水面的是一个黑发女人倒在血泊里的画面,最后如倒带般回忆起整个事件起因。
唔……抢劫银行吗?
作为情报专家,降谷零下意识的分析起来。
能带着几个新手抢劫成功,出现问题的时候也能机智应对,虽然出发点有点天真,但是个好苗子,培养出来应该很好用,可惜就这么死了。
还有那个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