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阮一宁,眼睛也亮了一下,但没有像妹妹那样扑过来,只是微微加快了脚步,走到她面前,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姐姐”。
两个孩子身后还跟着两个侍从,穿着便服,但站姿挺拔,目光警觉,一看便知是军中的人。
阮一宁蹲下身来,替祁乐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看了一眼祁与之嘴角沾着的糕点碎屑,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祁与之咽下嘴里的糕点,替妹妹回答了:“哥哥也来了。”
阮一宁站起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花园的另一头,几盏灯笼沿着游廊一字排开,橘红色的光晕下,几个人正沿着碎石小径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阮成言,他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的道袍,笑容满面,正侧着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他身边那个人,玄色束装,黑发高束,面容冷峻如刀削——不是祁知衍是谁?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中年文官,看衣着品级都不低,大概是今日宴席上请来的男客。
阮一宁带着春燕,走到小径旁边,等一行人走近了,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见过父亲,见过将军,见过各位大人。”
阮成言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小女一宁,”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描淡写,像是在介绍一件不太重要的收藏品,“自小在外养病,前些日子才接回来。”
他又转向阮一宁,声音微微抬高了些,“这是祁将军。”
阮一宁抬起眼,目光和祁知衍碰在了一起。他就站在三步之外,阳光照在他侧脸上,把那道从眉梢延伸到鬓角的旧伤疤照得分外清晰。
他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见过祁将军。”阮一宁又微微欠了欠身。
祁知衍没有说“不必多礼”之类的客套话,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两个孩子身上。
“乐安,与之,”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不得打扰阮小姐。”
祁乐安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拉着阮一宁的手不肯松开,小嘴微微嘟着,一脸的不情愿。祁与之倒是乖觉,往后退了半步,站到了祁知衍身边,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地往阮一宁那边瞟。
阮一宁低头看了看祁乐安揪着自己袖口的小手,又抬起头来,对祁知衍说:“无妨。许久不见这两个孩子了,我正好想他们。可否让他们陪我聊聊天?”
祁知衍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那便拜托阮小姐照顾他们一二。”他低头看向两个孩子,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一些,但还是一本正经的,“不许调皮,好好听话。”
“知道了——”祁乐安拖长了尾音应了一声,已经拉着阮一宁的手往外走了。祁与之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祁知衍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祁知衍微微点了点头,他才放心地转过身去,跟上了妹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