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位夫人小姐的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从田庄上带回来的”——这话说得巧妙,明面上是在问两个孩子的来历,暗地里却在暗示阮一宁在田庄上生活不检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身边忽然冒出两个孩子,还能是什么好来历?
春燕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嘴唇一抿,就要开口。阮一宁在桌子底下按住了她的手,力道不大,但很稳。
她抬起头,看着那位周小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不冷不热的笑容。
“周小姐说笑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这两位是祁将军的弟弟和妹妹,随祁将军来赴宴的。方才在花园里碰见了,孩子说口渴,我便带他们进来喝杯茶。”
她顿了顿,目光在周小姐脸上停了一瞬,语气依旧温和,但温和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沉淀。
“周小姐若是感兴趣,不妨去问问祁将军?”
周小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祁将军。祁知衍。那个名字在京城里,比什么符咒都管用。谁有那个胆子去问他?周小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讪讪地笑了笑,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嘴里含糊地说了句“原来如此”,便急匆匆地转身走了,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小小的风。
周围那些等着看好戏的目光,瞬间收了回去。没有人再敢多看一眼,没有人再敢多说一句。祁将军这三个字,比任何解释都有分量。
阮一宁低下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祁乐安坐在旁边,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把茶杯放回桌上,拉了拉阮一宁的袖子。
“姐姐,这个茶好好喝。”
阮一宁低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是真心实意的笑。“好喝就多喝点。”
祁与之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把茶杯里的茶喝完了,放下杯子,抬起头来,看了阮一宁一眼。他没有说话,但阮一宁看见了。
“怎么了?”
阮一宁开口问。
“她欺负姐姐。”
祁与之小嘴微抿。
阮一宁笑了笑,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不怕,他们都怕你哥哥。”
祁乐安看他们两个在咬耳朵,连忙扑进阮一宁怀里。嘟了嘟嘴。
“姐姐,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啊,怎么不和我说。”
阮一宁和祁与之相视一笑。
阮一宁说:“我们啊,说你哥哥厉害。”
“那是,我哥哥最最最厉害了。”
祁乐安一听,眼睛亮闪闪的,全是对祁知衍的信任与崇拜。
宴会还在继续。丝竹声、说笑声、杯盏碰撞声,混在一起,在宴会厅的上空盘旋着,热闹得像一锅煮沸了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