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话没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所以我叫你来了。”

与谢野晶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早春。

少年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瘦弱少年，但那份报告揭示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回去后我要再检查一次。”与谢野晶子说。

江户川乱步没反对，“好。”

车开到武装侦探社楼下。国木田独步停好车，几人把早春扶下来带上楼。二楼医疗室已经准备好了，与谢野晶子指挥着把早春放在病床上，然后开始准备器械。

江户川乱步走出医疗室，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桌上堆着零食和文件，他平时总会随手拆一包薯片或糖果，但今天他什么也没拿，干巴巴地坐着，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桌面。

福泽谕吉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知道什么？”福泽谕吉低声问。

江户川乱步抬起头，看着社长闷闷地说：“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说，这关系到他的隐私。”

福泽谕吉没追问，他点了点头。江户川乱步“嗯”了一声，又低下头。

医疗室里传来器械碰撞的声音，还有与谢野晶子偶尔的低声自语。

一个小时后，与谢野晶子从医疗室出来，手里拿着新的报告。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凝重，走到江户川乱步面前，把报告递给他。

江户川乱步接过，快速浏览。

这次检查更详细，全身扫描，血液深度分析，甚至做了基因检测的前期准备。

报告上的内容比医院那份更触目惊心：全身多处陈旧性损伤痕迹，骨折愈合线像地图上的河流，肌肉撕裂修复疤痕密密麻麻，反复静脉穿刺导致血管硬化。免疫系统几乎空白，自身温度调节能力差到需要外部干预才能维持正常体温。

江户川乱步把报告递给福泽谕吉。福泽谕吉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与谢野晶子。

“能确定吗？”他问。

与谢野晶子点点头。“基本可以确定。他不是自然出生的，是……人造的。”

这个词说出来，医疗室里安静了几秒。国木田独步停下踱步，转过头，眼睛睁大了点，福泽谕吉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早春是在一天后醒来的。

江户川乱步坐在医疗室门口的椅子上发呆，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他站起来，推门进去。

早春已经坐起来了，背靠着床头，眼睛看着窗外。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看见是江户川乱步，看起来毫不意外。

江户川乱步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他看着早春，询问道：“你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尽管这个问题很冒昧，但江户川乱步等了一天，也憋了一天，实在忍不住了。

早春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双白色的眼睛很平静，像两潭深水，不起波澜。

江户川乱步换了个问法：“你是人体实验的实验体？”

早春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嗯。”

江户川乱步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他早就知道了，但亲耳听到确认，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你真的要加入Port Mafia？”江户川乱步又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他们是骗你的呀！他们根本不会保护那些孩子！他们只会利用你！”

早春看着他，“抱歉。”

这句抱歉不知道是为加入Port Mafia道歉，还是为别的什么。江户川乱步分不清，也不想去分。

“可是你会死的。”江户川乱步说，声音刻意放低，“加入Port Mafia，你会被他们当成工具，用到死。你的身体……你的身体根本撑不住。”

早春没回答，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江户川乱步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很难过。

“我不会告诉别人。”江户川乱步说，“你的秘密，我会保密。”

早春转回头，看着他诚恳道：“谢谢。”

江户川乱步站起来，转身走出医疗室。门在身后关上，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国木田独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看见江户川乱步，他停下脚步。

“乱步先生，那个孩子……”国木田独步顿了顿，“他真的是实验体？”

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睛，看着国木田独步严肃的脸，点点头。

国木田独步的脸色变了变，嘴唇抿成一条线。“可恶！”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

这时，与谢野晶子拿着水杯走过来询问：“他醒了？”

江户川乱步点头。

与谢野晶子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刚才和中岛敦聊了聊。那孩子……很依赖早春。”

国木田独步看向她。“他知道吗？”

与谢野晶子摇摇头。“他不知道。但他说，早春先生救了他很多次，是他最重要的人。”

这话说出来，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福泽谕吉从楼梯走上来，手里拿着电话，刚挂断。他看见三人站在医疗室门口，走过来。

“Port Mafia那边有动静了。”福泽谕吉说，声音低沉，“他们在找早春。”

江户川乱步直起身，看着社长。“只有三天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