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情报部的办公室在七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港口那边的起重机，还有来来往往的客船。

早春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屏幕上的文档字数一点一点增加。

整理报告，核对信息，这些工作都没什么难度，只是有些耗时。

旁边隔间传来小声说话的声音。两个文员在讨论昨天的任务，语气里带着点兴奋，说是某个小组成功拦截了一批走私货物，提成能挣不少钱。

其中一人往早春的方向瞟了一眼，声音不自觉压得更低了。

“那位就是太宰先生的新部下了吧。”

“对，听说他听受重视的，是太宰先生亲自带的。”

“真好啊。太宰先生现在就是预备干部了，以后要是成了正式干部，那小子说不一定能一起跟上去。”

“嘘，小声点。”

早春没抬头，继续敲键盘。白色手套在键盘上快速移动，指尖敲击按键时发出了轻微的哒哒声。

他听见了那些话，但没有往心里去。

升职，提携，这些概念对早春来说太遥远了，根本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他们觉得你走了大运。】系统的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些嘲讽的调子，【太宰治那种人，跟着他有什么好结果？】

早春还是没回应，他顺手保存文档，马不停蹄的点击下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是关于某个小型组织的情报汇总，需要整理成简报格式。他打开表格，开始往里面填数据。

这时，办公室的门来了，是太宰治走了进来，黑色长西装的下摆随着步伐晃动。他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向早春的工位旁边手指咋隔板上敲了敲。

“早春君~”声音被太宰治刻意拖得长长的，“帮我去楼下便利店买官咖啡，要黑咖，不加糖也不加奶。”

早春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太宰治，他点头说：“好的。”

说完，早春就立刻站起身往门外走。背后传来窃窃私语，还有几声轻笑。

太宰治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微笑，眼神里却没有什么情绪。

【他是故意的。】系统说，【这种跑腿的活，随便叫个人都能去，非要让你去。】

“没关系。”早春在内心回应。

电梯下到一层，便利店就在大楼的不远处，玻璃门擦得反光透亮，里面亮着冷白色的灯。

早春走进去，冷气扑面而来。他径直走到饮料柜前，拿了一贯黑咖啡就去收银台结账。

付过钱后，早春拿起咖啡就往回走。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照在柏油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早春眯起眼睛，快步走回大楼。

电梯里的人变多了，他站在角落里，手里提着那罐黑咖啡。

回到情报部，太宰治已经坐在他的工位上，和旁边的坂口安吾说起话了，看见早春回来，他转身头，接过咖啡晃了晃。

“谢谢早春君呢~”太宰治说完就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然后苦大仇深地皱起眉头，“啧，真的好苦哦。”

早春看着他，没说话。

“下次要买加糖的哦。”太宰治说，随手吧咖啡放在桌面上，转身就走了。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看了早春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但也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处理自己的文件。

早春坐回工位上，继续整理那份简报。

【你就这么忍着？】系统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是忍，”早春辩解道：“是没必要。”

【他对你的刁难太明显了。】

“只是买杯咖啡而已。”

系统沉默了几秒，【你真是……算了。】

下午五点，下班时间到了。

早春准时准点关掉电脑，把文件整理好放进抽屉里锁上。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开始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有人约着去喝酒，有人着急回家，总之，走廊里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早春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独自走出大楼。

外面的温度比室内高很多，热浪扑面而来，衬衫很快就贴在背上。

他沿着街道往镭钵街的方向走，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店铺的橱窗。

走到镭钵街的那片棚屋区时，天还没全黑。

看见早春，几个孩子都围了过来。

“早春！”健一跑得最快，他不知道下午干什么去了，脸和手变得脏兮兮黑乎乎的。

早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 ，“擦擦。”

健一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抬起头时眼睛里有些不好意思的别扭，“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健一说：“我……我想去学校。”

早晨愣了一下，他看着男孩眼里的红润，突然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希望。

“为什么想去上学？”早春问。

“因为……”健一有些烦躁地低下头，“因为我想学写字，还想学算术，我不想一直待在这个鬼地方，我以后要闯出一片大天地。”

旁边的阿正太郎也凑起来说：“我也想，早春先生。”

旁边的芥川龙之介看着早春，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早春沉默了几秒，他在思考对策。

大家都是黑户，黑户在这个世界意味着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明，只能像影子一样活在这个城市的缝隙里。

他自己也是，在遇到江户川乱步之前，早春连正式的身份名字都没有。

【这是个问题，】系统搭话道：【黑户上不了学，也找不到正式工作。】

早春摸了摸健一的头，认真说：“我会想办法。”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