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W.Ls考试周在一个闷热的六月清晨开始了。

莱瑞娅在考场上坐下时，手心微微出汗。前面的考试她都觉得发挥得很好。真正的麻烦出现在变形术笔试那天。

试卷翻开的瞬间，她盯着最后一道题，感觉有很多可以写，但是又不知道要怎么筛选脑子中的知识。她咬着羽毛笔想了很久，最终写了一版自己也不太确定的答案。

“算了。”她低声对自己说，翻到前面去检查了。

算术占卜的笔试也没好到哪里去。一道题的推演比她预想的复杂，她反复计算了三次才敢确定一个结果，但那耗去了太多时间。交卷时，她觉得自己考得只能说“还可以”。

保护神奇生物课的实贱考试是唯一让她真正紧张的一门。考官玛奇班教授让她展示如何安全投喂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她记得步骤——鞠躬、等待、慢慢靠近——但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朝她扇了一下翅膀，她后退时差点被石头绊倒。

全部考完那天傍晚，她瘫在公共休息室的扶手椅上，双目放空。整整十二门啊！下学期她绝对不选那么多课。

“你看起来好极了。”卿从她身边经过，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我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散架。”莱瑞娅闭着眼睛说，“变形术——变形术我肯定考砸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然后拿O。”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卿在她旁边坐下，“别想了，都考完了。”

莱瑞娅睁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你看起来倒是很轻松。”

卿耸了耸肩：“我觉得还行。唯一不太确定的是黑魔法防御术的笔试——那道关于博格特的论述题，我写得太长了，可能没有答到点上。”

“你至少写了。”莱瑞娅翻了个白眼，“我的保护神奇生物实践差点被那鹰头马身有翼兽扇到脸。”

卿笑出了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莱瑞娅盯着天花板上画的星星，忽然说：“舞会是后天对吧？”

“是的。”

“你准备好了？”

卿偏过头看她：“准备什么？不就是去参加一下，跳跳舞，吃吃东西，然后回来。”

莱瑞娅看着她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欲言又止。

卿——她最好的朋友之一——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塞巴斯蒂安·弗利对自己的态度有什么问题。

“你——”莱瑞娅斟酌着开口，“你觉得塞布怎么样？”

卿眨了一下眼睛：“塞巴斯蒂安？挺好的呀。他成绩不错，待人挺礼貌的，不会像莱斯特兰奇那些人那样惹人烦。”

“就这样？”

“就这样。”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莱瑞娅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有些事情得让当事人自己发现。她自己的事也没个准话呢。

后天傍晚，斯拉格霍恩教授用来举办舞会的教室里灯火通明。

天花板上漂浮着一串串发光的小铃铛，墙壁上的挂毯被施了魔法，上面的图案来回走动，像是在跳一支不知疲倦的舞蹈。教室原本的桌椅不知道被挪到了哪里，中间空出一片舞池，旁边摆着铺了暗金色桌布的长桌，上面堆满了各色点心、果汁和泛着金色气泡的饮料。

斯拉格霍恩穿着镶了金边的绿色天鹅绒长袍，站在门口迎客，看到莱瑞娅时眼睛一亮：“啊，莱瑞娅！你今晚看起来真是——”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光彩照人！”

“谢谢您，教授。”莱瑞娅微微欠身。

她穿了一条深蓝色的长裙，裙摆层叠柔婉，恰似半敛的花瓣。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细带，领口缀着一圈碎银装饰。那条藏蓝色的发带把她的头发半扎起来，颈间的星钻项链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她旁边的巴蒂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深灰色礼服长袍，还挺搭他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巴蒂低声问她。

“没什么，就是第一次见你穿这么……正式。”

莱瑞娅没忍住笑了一声。她瞥了一眼他——他的淡金色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更淡了，那双雾蓝色的眼睛被烛火映出一点暖色。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比平时更自在一点。

莱瑞娅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门口新进来的两个人身上，愣了一下。

莉莉·伊万斯穿着一件浅绿色的长裙，红发披散在肩上，在灯光下几乎是发亮的。她旁边站着詹姆·波特——那个向来把校袍穿得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的詹姆·波特，今天居然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棕色长袍，头发虽然还是有点乱，但明显打理过了。他站在莉莉旁边，神情里有种拘束的认真，和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莱瑞娅的眉毛挑了起来。

莉莉看到了她，脸上浮起笑容，朝她走过来：“莱尔！你今晚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