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卢瓦尔河谷的西萨里庄园。西萨里传到我父亲这一代,家财已快耗尽了,几乎只剩下这栋祖宅。
但我父亲曾是一个精明而勤快能干的人,在他的经营下,西萨里家族有了起色。这些成了他迎娶我母亲的底气。
我母亲的普威特家族,在诺曼征服时期从法国迁向英国,他们在不列颠的土地上生活了几个世纪,成为英国最古老纯正的巫师家族之一。我父亲为能娶到普威特小姐喜不胜收,尤其这位小姐是那样聪颖美丽、温柔优秀。我母亲也喜欢我父亲的魄力和才能,他们马上坠入爱河,然后有了我。
我可以毫不谦虚地说,我在语言方面非常有天赋。我会讲话后就是讲英语和法语,长大一点,我又对德语和中文感兴趣并对之学习,我能用其他小孩学法语的时间学四门语言。我在魔法上也有很大天赋,我的父母非常宠爱我,这是寻常人能想象到的极好的童年。
我四岁的时候我母亲又怀孕了。我母亲对于怀孕非常谨慎,因为她是一名傲罗,尤其在格林德沃时代,她抓了很多他的追随者,这些罪犯的家人憎恨她,她要提防他们寻仇。但是那些人非常狡猾,他们还是得手了。
我母亲被一个黑魔法咒语击中了,他们也进监狱陪家人了。
治疗师说这种咒语并非不可解,但是我母亲怀着孕,那种药物可能会危及胎儿。
我母亲坚定地拒绝了,同时也被告知那就只能硬扛过去,这种咒语的威力随时间推移而降低。
我母亲没有扛过去。
她本是个法力高强的女巫,但是她体内的孩子本能地吸取她的法力。她生下我弟弟就死了。
我弟弟不可避免的受到这个咒语的影响,他身来体弱。但大部分咒语是影响在我母亲身上,不然,他不可能活着。
我父亲悲痛欲绝。
我父亲恨我弟弟。
我父亲变了一个人,他打骂我的弟弟,恨弟弟不替母亲去死,遗憾弟弟不是个哑炮(这样弟弟就能被他摔死了)。我弟弟初次展现他的魔力时,差点被他逼成默然者。
虽然,我父亲成天叫我弟弟是杀害母亲的凶手,但我人生中幸福的前几年教我对对弱小者充满怜悯。我总是护着我弟弟,这让他一度也恨上了我,不过他仍然爱我,因为他不会在我挡在我弟弟身前时还施暴。
我也一样怜悯我的父亲。我夹在他们中间十分痛苦。不管我做什么,我都愧于其中一方。
我弟弟很爱我,有时为了不叫我为难,他甚至会避开我给父亲打一顿。
后来我上学了,我觉得布斯巴顿真像一个家,但回到真正的家我心如刀绞——我弟弟越来越阴郁,并逐渐像我父亲一样展现出冷酷的一面。他恐吓往来的麻瓜,还会折磨猫狗。
我拼命教导他,他总是表面应下,实则变本加厉。
——你也要打我吗,阿斯特拉?
我弟弟在一次把我气狠后并下意识抬手时冷静地问我。
我怔怔地放下手,泣不成声。
我浑浑噩噩地又过了几年,用拼命的学习填补内心的空虚,熬到我弟弟也上了学,熬到我毕业,学校破格录取我成为最年轻的教授。
我弟弟也越来越堕落。在他四年级时,我甚至发现他偷偷捣鼓黑魔法,我也明白我无法阻止他。
我二十岁,我弟弟十五六岁——正和你现在差不多的年纪时,我父亲去世了。我弟弟非常遗憾——
他没有成为杀害我父亲的凶手。
——我已经杀了母亲,如果父亲也是,那太圆满了。他冷酷地说。
我终于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我无法忍受他自己承认他害了母亲,我歇斯底里,和他大吵一架,为了他所有的荒唐行径。
然后我决定离开法国,我弟弟一点都不生气。
——我们总会再见的,阿斯特拉。
我去了英国,去了普威特家。普威特如今的家主是我表舅,他知道你母亲正在找家庭教师,就把我推荐过去了。
我看到西里斯——还有当时还没有成为我学生的你和雷古勒斯——我总是忍不住想起我弟弟。你们的成长是那样健康和令人欣慰。我在你们身上找到了归属感,尤其是你,莱瑞娅,你对魔法和语言的天赋,让我感觉我找回了我曾经的自己。
在英国,在你们家做家庭教师的那么多年真是我人生中难得快乐的日子啊!可是我上学时的好友也一直和我保持着联系,我请求她告诉我才十六岁就成为一家之主的弟弟的近况。她是为数不多知道我们家里是多么不堪的人。
她告诉我,我弟弟正在接触黑魔头。我也知道黑魔头正在争取英国之外的巫师家族的支持,比方说东欧的多洛霍夫和卡拉马佐夫。我知道我是懦弱的,我不能再失去一个我爱的人了,所以我没有下定决心回法国,因为我知道我回去就无法眼睁睁看着他那些荒唐行径。
你们母亲辞退我那一天,我的心灵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也许梅林知道我这么多年的快乐是偷来的,所以让你们母亲去督促我回到我应该做的事情上来。
我选择了回头。我回了法国。
他简直成长成了一副我难以想象的样子——和你们截然不同的样子——后悔和愧疚几乎摄住了我,我当初才20岁,但我已经我经历了很多,离开法国是我少数意气用事的事情。我不该抛下一个还没成年就身负重担的弟弟,是我害了他!
但我不允许他用我们父母攒下的家财和产业——尤其是我的傲罗母亲的遗产——去支持一个和我母亲事业相悖的黑魔头。我们的争吵几乎没有停过,动手这种东西也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有时候我弟弟知道他的法力不如我,他就会像小时候一样阳奉阴违。
终于在1974年的那一天——不知道他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他告诉我他很快就可以成为一名食死徒。
我怒不可遏,我抽出魔杖对他施下那个足以让我后悔一生的咒语。
他也抽出魔杖抵挡。但那段时间他经常是阳奉阴违,我们很少真正大打出手,我不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差到那样的地步,本来我的那个咒语是可以被抵挡的,可是对于一个孱弱的人来说,那是一个死咒。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我倒下的弟弟身边跪下,我抓住他的双手。万幸的是他还没死,我把他挪回了他的床上。不幸的是他没剩下几天的生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