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而平静下来，他性情中的阴戾仿佛突然就消失了，他好像变回了小时候一开始那个弟弟。他让我不要悲伤，陪他度过最后的几天。

他弥留之际，我悲伤地问他，有什么是姐姐还可以为你做的？

他反问我，你有什么是想让我为你做的？

——不要恨我，我爱你！

——阿斯特拉，我从来就没恨过你，你是我世界上唯一爱过的人。只是你为什么要去爱那个憎恨我们的父亲？这让我快要发疯了！

他疯狂地咳着，说，

——那么，这就是我要让你做的，你恨我，爱我，都可以，不要忘记你的弟弟，那个只爱过你的弟弟！

——我答应你！

我大声哭喊着，我弟弟的手握在我的手里，他的温度渐渐没了。

他从来没有对外人说他死亡的真相，我成为了西萨里家族的家主，也是最后一个人。我处理了遗产。

我孑然一身，我甚至不想活了。

但我突然又想起了你们。

我再次回到英国，前往霍格沃茨求职。邓布利多教授同意给我一个古代如尼文教授的教职。

我重新成为你们的老师。

莱瑞娅，我说的这些，就是你的老师，阿斯特拉·西萨里所有的过去。

……

阿斯特拉的故事让莱瑞娅仿佛失去了五感。

直到阿斯特拉低低的抽泣声才重新打开了莱瑞娅封闭的听觉和视觉。她同情地看着阿斯特拉。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她的老师哭。

“阿斯特拉！一切都过去啦，你现在活得很好，会是你弟弟想看见的，因为他那样爱你！”话虽是这么说，莱瑞娅却也感染上了这份沉重的悲伤。

“嗯，过去啦。你看我，在你面前哭像什么样子呢？”阿斯特拉擦了擦泪水。

“你是想告诉我，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回头？”莱瑞娅悲伤地问，握住了老师的手。

阿斯特拉轻轻点了点头，“如果我当初不离开法国，不放弃我弟弟，他也许是有救的；如果我当初被辞退后留在英国，和我弟弟断绝关系，他根本就不会被我的咒语击中。”

“可是，我离开家，留他一个人在那里，是不是一种逃避呢？”她轻声说。

“不，莱尔，那不是逃避。如果你选择留在那里面对他，才是一种真正的逃避呢！况且逃避也许可耻，但也是许多人的无奈之举；而勇敢面对固然是可敬的，可得一开始就这样做才成。

“我选择逃避，又中途回头面对，最终害死了我和他。不管选择什么都要坚定，回头的代价多数人是承受不起的。”

“阿斯特拉，我害怕我有一天……要对上他。那时，他会变成什么样呢？我又如何忍心对付他？”莱瑞娅喃喃着。

“莱尔，你选择了面对现实也不代表着要冲锋陷阵，你只需要做顺从你本心的事情。”阿斯特拉温和地说，“而且相信你弟弟吧，哪怕你们选择了不同的路是可悲的，可他一定是爱你的。

“永远都不会变。”

“嗯。”莱瑞娅点点头。

“我打算回法国一趟。”阿斯特拉的头偏到一边，看着桌上的信纸。

莱瑞娅下意识把目光转向那边，瞥见了上面写着一些关于卖掉西萨里庄园的事情。

“我不打算留着它了。”阿斯特拉好像做出了一件让她特别轻松的事情，“卖掉它之后，我会回来，然后再也不去法国了。”

“这笔钱我打算给你。”阿斯特拉的下一句话叫莱瑞娅一惊，莱瑞娅连忙说，“这……”

她还没说完就被阿斯特拉打断了，“请让我这样做吧，莱尔。我知道西里斯除名时你们舅舅给了他金子。我想，你也需要。你还没成年呢。”

说到这个地步，莱瑞娅不好再驳了她的意，鼻子一酸，“谢谢你，阿斯特拉！”

“你……这学期还教我们吗？”莱瑞娅小心翼翼地问。她真的觉得历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下场有些玄乎。

“不教了。”阿斯特拉倒也爽快，“我打算回来就一直待在孤儿院了，你来霍格莫德也可以见我。现在那里已经有起色了。”

“好！”莱瑞娅笑了。

“这次回来，就是真的开启新生了。”阿斯特拉弯了弯唇。

莱瑞娅第一次看见她的眉毛没再蓄着阴云，高兴地点点头：

“阿斯特拉，提前祝你新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