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椅子、衣橱规矩地呆在原位,永不疲倦的虫鸣声透过薄薄的木板墙传进屋里,有节奏地一吱一呀。
一切都与睡前并无两样。
只是世子清楚,那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冷笑着环视一圈屋子,绝对有什么脏东西盯上自己了。
怎么着?是把她当成随意揉捏的软柿子了?还是什么逗趣的小狗小猫了?
恐惧过头便是愤怒,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比起面对未知的疑神疑鬼、战战兢兢,这确定的事实反而彻底激怒了世子。
她也算经历过波澜壮阔的战斗,享受过烈火烹油的巨星人生,这辈子好不容易平静过活,即使手头拮据、生活朴素,她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没想到才过了两年,就有不知道从哪来的妖魔鬼怪来搅风搅雨了。
吓唬人的手段如此恶趣味,一次不够,还要换着花样来恶心她好几次。
根植于富江身体的胜负欲与报复心在这一刻熊熊燃起。
你以为我还是当初的普通人·泉泽世子么?
时代变了,现在你要迎接的是钮祜禄·富江。
她冷冷地盯着虚空,我管你是什么鬼东西......是那一家三口,还是什么山野精怪,你等着,今天这事,姑奶奶我和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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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雄心壮志,结果第二天一睁眼,世子是大脑胀痛、头晕眼花。
昨晚先是被吓唬了一通,接着又气势汹汹地壮了半夜的胆,再计划如何如何报复,最后在脑子里预演了N回对方求饶的画面,这下世子是演爽了、演嗨了,精神彻底亢奋,可最终结果就是一夜大失眠。
这下好了,那东西是没把她吓出什么问题,自己先把自己搞得鼻青脸肿的。
不过,富江不愧是顶级美人,这幅皮囊虽说美中透着几丝邪气,可平时面色红润是艳如桃李,如今脸色苍白那就是玉骨冰肌、弱柳扶风了。
班里的人看的是一个新鲜。
世子常年血气充足,神情严肃,浑身散发着正义凛然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班上同学一见她,只想念出共产主义接班人?
虽然苏联都已经解体三年了。
学校里暗恋的人很多,可男孩们愣是不敢告白。
对此,世子只想说:孩子们,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如果哪天你们知道了富江的故事,会感谢我对你们精神状态的呵护的。
中午补了一个大觉,下午,世子终于焕发了活力。
放学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今天是世子和真由做值日。
两人刚扫完地,世子就看到真由神色扭捏。
“唔,世子.....”
世子一瞧,顿时就乐了,“什么事啊?这么别扭可不像你。”
“今天我可以早点走么?”真由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工作量就那么多,自己早走了,对方就要多干活。
“嗯哼?约会去?”
“...哎呀是啦,武彦今天不用参加社团......”真由的脸红了,双手合十,“拜托拜托,我会给你带礼物的,下次值日我保证我一个人全包了!”
真由闭着眼睛等了半天,耳边愣是没动静,不由得把腰一弯到底,脸都快贴到膝盖了。
眼见大腿都开始发抖了,头顶传来一声细小的“扑哧”。
她猛地抬头,果然看到了世子满脸憋不住的坏笑,“好啊!你又捉弄我!我不理你了!”
世子举起手做出投降,“好啦好啦,赶紧去过二人世界吧!”
真由瞬间把被捉弄的郁闷抛到九宵云位,“世子,你真是大好人!”
看着真由连蹦带跳、冒着粉红泡泡的样子,世子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啊。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虽然活了三世,但是算起来,第一世十九岁,第二世十七岁,这个世界活了两年,全都算上也还是个四旬年轻人嘛,心态不能老,要活力起来!
哼着不知哪辈子听过的小调,世子干劲满满,从教室角落的储物柜里拿出水桶、拖布。
工作量其实并不繁重,地已经扫完,真由带走了垃圾,世子再拖两遍地就大功告成了。
说干就干,她拎着空水桶,踏着室内鞋,轻快地朝走廊尽头的工具间走去。
此时已近傍晚时分了,夕阳将大片暖黄色的光泼洒进悠长的走廊,窗格的阴影横亘于地面,把长长的通道分割成一格格深浅不一的方块。
窗外隐隐传来阵阵喝彩与口哨声,那是足球部的学生们在进行日常训练。
其余教室里也大多都空荡荡的,偶而才能看到一两个和世子一样的值日生。
“哗啦啦啦啦———”
工具间里,水流喷涌而出,世子打了个哈欠,一会还要去一趟医院,不知道小林记不记得要带纪念册过来。
不知不觉,桶里的水已经漫到了边缘。
世子回过神,刚想伸手去关闭阀门,耳朵却在嘈杂的流水声中,捕捉到了别的声音。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后,从气管里挤出来的声音。
世子的手顿住了。
幻听?
不,经历了昨晚的一切,这还能是幻听?
她关紧水龙头,随着水流声消失,那个奇怪的声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世子眯起眼睛,警惕地环视四周。
狭小的房间里空无一人,老旧的水龙头有些渗水,水珠滴落进满溢的水桶,在平静的水面荡出一圈圈涟漪。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装神弄鬼?闲得蛋疼是吧?”
世子冷着脸,双手抱胸,嘲弄的话语在房间里回荡,“有能耐就当面,别老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你是阴沟里的臭虫么?”
“碰!”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