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开饭后全是自由活动时间了。没人看见熟悉的橙色保温箱如何天外飞来坐落山坡上，餐盘拿到手时只有一层薄温和遍布的水珠子。

许无他们十一点半才捧着饭盒找到位置席地坐下，拼了一半的租借风筝横放一旁。高坡上吃完饭的人又开始四处闯荡，几个小点朝高高的坡顶跑去，有人说高处有一个动物园。

许无掀开粼粼反光的钢饭盒盖，简单的番茄炒蛋，豆角肉丝，糖醋排骨，满沾辣椒粉鱼排一条。“你吃不吃？”曾晚夹起她的鱼排问，“我吃不了这么辣的。”

“给邹余。”许无说。

邹余默默接过，祁诉看向他：“我也不吃……”

“我吃。”徐州伸出筷子从祁诉盘子里一把夹过。

班长路过他们，倒步回来说：“快点吃，一会儿盘子送回去了。”

“好的好的。”曾晚应道。

“你们干嘛了，吃这么晚？”班长问。

“拼风筝。”祁诉指指一边的大风筝，华丽版扑棱蛾子长长的紫色飘带不可避免被几只屁股坐于其上。班长绕了他们一圈细看：“哇！这么大！”

“哪里买的？”班长跃跃欲试。

“小河那边的坡子上。”邹余嚼着剔除辣味与塑料无差的塑料鱼排，伸手热心指点道。

“多少钱？”

“租的，二十。”

“略贵。”班长背手摇头。

“大啊！”祁诉叫道，“景区嘛，可以了。”

“我去看看。”班长跑开了。

一时米姐饭后散步过来，一圈人有一半僵了后脖子，筷子不由自主受空气阻力增大一样慢下来。“干什么？快吃！”米姐瞪了一眼偷瞄她的祁诉，“你们真是玩得疯啊，人家箱子都要收走了。”

徐州埋头塞着饭。“你脚怎么样？”米姐问她。

“哦哦，还好。”徐州呐呐地。

“你就别跑了，散散步，走一走。”米姐说。

“好的好的。”徐州忙点头，曾晚也附和地点头。

许无偷偷把豆角挑给邹余，没等那边反应过来，跑去曾晚边上坐着了。

“想吃冰棒，等会儿陪我买去吧。”徐州对曾晚说。“走。”曾晚把餐盘搁在脚边，等她吃完。

“帮我带一个。”许无看着她们说。“你干嘛呢？”曾晚挑眉。

许无倒头就睡。

“懒死你了。”曾晚撇过头。

许无笑嘻嘻地爬起来，摞过几个人的餐盘：“走啦！”

祁诉和邹余蹲在树下拼风筝，许无和曾晚背对着太阳坐在草地上。徐州跑到另一圈人里聊起来。

“李棉呢？”班长走过来问。

“同桌姐在那边。”曾晚用冰棒指指徐州的方向。

“她个儿真高。”班长看着徐州赫然招摇的半个脑袋说道。

“谁，徐州？你第一天知道？”曾晚说。

许无扭头看了一会儿祁诉和邹余，想到什么似的张望了一下，正巧看见花齐和朋友正朝半山腰走。邹余抬头很快地望了一眼。

“我觉得邹余有点喜欢花齐。”他转头对曾晚说。

曾晚看了看他，说道：“哦。”

“嗯？”许无歪过头，换个角度看她，“没什么想法？”

“有什么想法？”曾晚说，“你说是那有可能吧。”

许无想说什么，欲言又止，觉得曾晚对此有点冷淡。他换了个话题。

“我上次又看到十三考场那个男生跑第一考场骚扰五班年级第一。”许无揪着草说。

“考场挨着嘛，”曾晚说，“他也是脾气好。”

“你说年级第一啊？是。”许无说。

曾晚想到那个头发很利落的男孩子，一派青春片白月光的模样，总看到他和他们班第二的女生搭伙送作业。他和人对视上时目光很友好。“上次李秋坐那个位置，她谁都不理的。”她莫名其妙说起。

“谁是李秋？”许无停了拔草的手，茫然问道。

“和他争年第一的。”曾晚说，“有人说他俩谈恋爱，他们班主任管都不管。”

许无笑了：“持靓行凶啊不是有恃无恐。”

曾晚没说话，捋了捋头发。

两人又呆坐了一会儿，差点双双睡着。一想大好时光不容浪费，曾晚猛地惊醒，说：“我们去找那个动物园吧。”

“好。”许无撑地站起来，伸手拉曾晚一把。

两人路过树下，许无喊道：“还没弄好？”

祁诉飞快朝他比个中指：“你又不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