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荷昼城,热得像一个蒸笼。
幸锦添怕热,但更怕空调——他的胃受不了冷风,一吹就疼。
所以他在家的时候只能吹电风扇,把风力调到最小,对着墙角吹,让风反弹回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常清风看他热得满头大汗,想了一个办法——他去超市买了一个小型的喷雾风扇,装上冰水,对着幸锦添的脸喷。细密的水雾落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清凉。
“舒服吗?”常清风举着风扇对着他。
“嗯。”幸锦添眯起眼睛,像一只被水雾喷到的猫。
“像不像在SPA?”
“SPA是什么?”
“就是——算了,不像。你就像一只被喷水的小猫。”
幸锦添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弯。
七月的另一个特点是——星星多。
荷昼城没有太多光污染,天气好的时候,在南山顶上可以看到整条银河。
常清风决定带幸锦添去山顶看星星。
“你的身体吃得消吗?”他有些担心。
“可以的,”幸锦添说,“慢慢走,累了就休息。”
他们傍晚出发,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爬到山顶。
幸锦添中间休息了四次,每一次都喘得很厉害,但没有喊停。
他不想让常清风失望。
山顶的观景台上,已经有人在架设天文望远镜了。常清风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铺上一块野餐垫,让幸锦添坐下来。
天完全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钻。
银河从天空的这一头横跨到那一头,像一条乳白色的丝带。
“好漂亮。”幸锦添仰着头,眼睛映满了星光。
“比我想象的还漂亮。”常清风拿出相机,架在三脚架上,开始拍星空。
幸锦添躺下来,把野餐垫当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满天的星星。
“常清风,你知道星星为什么会发光吗?”
“因为核聚变?”
“不是,是因为它们在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幸锦添说,声音很轻,“就像你一样。”
常清风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来。
“我又怎么了?”
“你也是啊。你一直在燃烧自己,照亮我。”
常清风放下相机,走过来,在幸锦添身边躺下来。
“我没有在燃烧自己,”他说,“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情。”
“你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和你在一起。”
幸锦添转过头看他。
星光下,常清风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分明,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常清风。”
“嗯?”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常清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不要说这种话。”
“我是认真的。”幸锦添的声音很平静,“我很想知道。”
常清风沉默了很久。
“如果你不在了,”他终于说,声音很低,“我会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画下来。拍下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一个叫幸锦添的人,他画画很好看,喜欢吃草莓蛋糕,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