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绵离开潭州后,萧槐序因有萧岁安交代的事务在身,便暂时留在了潭州,但没想到周鸣之却借口行商要离开潭州回柳州。
此时此刻,萧槐序无比确信,周鸣之也是知道真相的局中人,他身旁的那个老嬷嬷不太对劲,因为在她总是在有意无意引导着周鸣之。
萧槐序二话不说在周鸣之要离开的那个夜里将这个老嬷嬷给绑走踏上了回京的路。
周鸣之尽管在暗处急得团团转,但一想到老嬷嬷先前对自己说的话,于是不管心中有多挣扎也不敢上前。
按平常来说,从潭州到京城的路程也不过三日,可萧槐序却走了五日有余。
萧远白明知此刻时机不到,萧槐序不会把那夜的事说给皇上听,但他还是想在城外除掉萧槐序,可奈何萧槐序武艺过人,尽管带着一个拖油瓶也没落到他手里。
更可恨的是,萧岁安竟然将东宫将近一半的守卫都派去接应萧槐序了。
回宫的时候,萧槐序将这老嬷嬷给塞进马车里悄无声息带去了东宫。
云翠此刻恰好应姜时安的意来东宫给萧岁安送糕饼,在看到这嬷嬷的面貌时她惊诧失声:“呀,这不是小姐要找的人吗?”
闻言,萧岁安不解出声:“婳婳找她做甚?”
“小姐先前找人绑了周府的人,怀疑周拂礼的身世,那人给了小姐一副画像还有一封信,那画像上的人就是她。”
萧岁安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扯下她口中的布条。
“你知道周拂礼的真正身世?”
“我什么都不知道,太子殿下绑架良民说出去不怕遭人诟骂吗?”
萧岁安轻嗤出声:“你死了,就不会有人把这事传出去了。”
“周拂礼已经死了,你说不说他的身世都无所谓了。”
什么?周拂礼死了?
萧岁安看她这般模样,便知道她明面上周鸣之的人,实则是周拂礼的人,也不会将当年的事说出来,就没和她继续废话下去。
“来人,将她设计丢到周大人面前。”
“是。”
见萧岁安将此事翻篇,萧槐序本想转身回睿王府,却被他给拦了下来。
“皇兄,你明知是萧远白害你的,你为何不去同父皇说?”
萧槐序摇头:“顾家手里有北江三分之二的兵权,你觉得父皇会站哪一边?算了,我在潭州的时候就有人对绵绵下手了,我不能太过冲锋,我可以躲过去别人对我的加害,但绵绵不行。”
“没有哪些事是可以一蹴而就的,我会报仇,但需要时机,我要确保我所在乎之人平安才能去报仇。”
“其实,经此一事,我也能猜出当时要置我于死地之人是顾家的人,我也想过一剑捅死害我之人,但我要是死了,黎家一介商贾,在皇权面前便是蝼蚁,他们护不住绵绵的。”
说完这番话后,萧槐序万般坚定抬头告诉萧岁安:“我会站在你身后全力托举你,因为只有你站在权力的顶峰才能助我为母妃平冤,才能保绵绵衣食无忧。”
“皇权利益面前,我本是不愿意相信任何人的,但我愿意相信你,因为从我回京后,你和皇后娘娘是真心待我的。”
他当年心灰意冷离宫之时以为人心凉薄,没人会记得他,也没人会记得容妃和那两个被害死的孩子,但如今他知道了真相。
也明白了为什么当年母妃为何对他说——“阿序,你可以相信皇后娘娘,因为她是冯依。”
当年冯家把她培养的极好,也正因为她本身就是个极好的人,而萧岁安在她的教导下,几乎继承了她所有美好的品德。
“萧岁安,我把我的命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既得皇兄如此信任,皇弟定不负皇兄所托。”
想搬倒萧远白,就必须要搬倒贵妃,想搬倒贵妃,就必须要搬倒顾家,所以北江的兵权他们要拿到手。
“待今年年底温老将军从北江回来,我会跟随温将军去北江征战,势必要将顾家手里的兵权拿回来。”
闻言,萧岁安开口便是否决:“不行,战场上刀剑不长眼,我不能让你如此涉险。”
萧槐序笑了:“我不是在为你涉险。我背后可没有人托举,所以我要拿权,只有拿到了一定的权我才会在朝堂上有立足之地,今后的路才能更好走。”
“对了,我还有一事要告诉你,云大人是我杀的,因为去杀绵绵的人是他派去的,但火不是我放的,是南疆之人放的。”
言毕,萧槐序从自己腰间拿出一把匕首:“这是火烧尽之后我在云家附近的暗巷里发现的,这匕首上刻的是狼,是南疆的东西,放火的是南疆的人,那些人,你若是查明他们不是贪官,可以将他们放了。”
又是南疆?
姜时安的玉佩,在澈城刺杀他的人,都与南疆有关,看来有些事是只有去南疆查才能水落石出。
从东宫出来,萧岁安同萧槐序一起坐上了去往姜家的马车,途径浮光阁时,街道上围了好些人,更是有人在高声呼喊:“快来人啊,有人要悬梁自尽了。”
萧槐序一听到“悬梁自尽”四个字后思绪就有了应激反应,毫不犹豫下马车要去救那人。
站在高凳上的罗竹远远瞧见不远处的萧槐序急匆匆朝这边跑来时悄然给了一旁的女子一个眼神。
萧槐序的剑在空中盘旋精准切断悬在梁上的白绫,罗竹径直跌落在地。
“见过睿王殿下。”
萧槐序径直站在罗竹面前,微微俯身将她给扶了起来,并柔声问道:“为何要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