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直起身，动作无声而流畅。

墨色的长发发尾透着微微的红，好似雪夜里炉火中炭火将熄时跳动的微微火光。沉静如水的灰色眼眸嵌在秀美的白皙脸庞上，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素白如雪的贴身忍袍的边缘以极细的黑线勾勒出简洁的纹路，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一条约一掌宽的白色腰带紧束于腰间，腰带正中，一枚精致的木叶徽记以暗纹形式绣于其上。

猿飞芽衣，暗部情报科特别上忍，猿飞日斩的远方侄孙。

“起来吧，芽衣。”猿飞日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常，“这里没有外人。”

“是，火影大人。”芽衣的声音像一捧新雪化开在春风里。他站起身，姿态恭敬，视线迎向三代的目光。

“边境的‘雾’，更浓了。”猿飞日斩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他推开那份刚刚由芽衣呈上的加密卷轴，“水之国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要急躁。‘借刀杀人’，也就这些把戏了。”

芽衣大脑已经开始同步分析。“引导刚刚叛乱的叛忍进驻波之国，……一旦造成既成事实的混乱，雾隐村便可以‘维护地区稳定’或‘追剿叛忍’为由，将力量投送到火之国东南沿海的咽喉位置。”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很老练，也很阴险。波之国无忍村，大名势力衰微，简直就是一块喂到狼嘴边的肥肉。”

“不错。”猿飞日斩但眉头锁得更紧，“‘根’，也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办公室某个空旷的角落，那里常年笼罩着一层普通人难以察觉的阴冷气息。“团藏对九尾人柱力的关注度，近期明显提升了。”

芽衣的心脏微微收紧。提到那位志村团藏大人，即便是他，也会感到一阵寒意。

“所以，我需要你做两件事。”猿飞日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芽衣，俯瞰着下方已经开始喧闹起来的村子。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但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继续深挖雾隐这条线。我要知道他们具体联系了哪些叛忍，武器装备通过什么渠道输送。在他们真正动手前，我们必须掌握足以反制甚至先发制人的情报。”

“明白。”芽衣应道。

“第二……”猿飞日斩转过身，目光落在芽衣脸上，这一次，那锐利中夹杂了一丝长辈独有的、复杂的温情，“去看着鸣人。不是监视，是监护。有人恐惧和排斥，有人窥探与算计，还有那孩子自己……那种用捣蛋来换取关注的笨拙方式……。芽衣，你是……你身上流着漩涡一族的血，从某种意义上，你比这个村子里的任何人都更能理解他的孤独和处境。”

芽衣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漩涡...这个姓氏总是让他想起一些不愿回忆的往事。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发凉。

“不要惊动‘根’，保护好他。”猿飞日斩的语气沉重，“这个任务可能比调查雾隐更艰难，也更……重要。你能做到吗，芽衣？”

办公室内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和喧哗。芽衣抬起头，迎上三代火影那双充满期许又隐含忧虑的眼睛。那里面不仅有对村子未来的筹谋，或许……也有一些不该属于忍者的东西。

“我会的。”芽衣最终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透着一份郑重的承诺，“不让那孩子……察觉。”

猿飞日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部分重担。“去吧。带上你觉得可靠的人手，以‘民生调查’的名义在村里活动。”

“是。”

芽衣行礼，转身，步履无声地走向门口。在他拉开门即将离开的刹那，猿飞日斩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记得水门小时候可比那孩子帅多了，倒是只有笑起来的样子……很像父子。”

门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