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波之国及周边海域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上面已经用不同颜色的标记笔画满了箭头、圈点和注释。桌子上堆满了刚刚送来的、关于波之国风土人情、近期商贸往来、乃至地方方言特点的卷宗。

芽衣、犬冢翼、奈良悠围坐在桌边，中间摊开着猿飞日斩给的身份资料。

“直接伪装成流浪武士或雇佣兵，容易被卡多收纳，但地位低下，接触不到核心。”奈良悠指着地图上卡多势力控制的几个港口，“而且卡多现在应该很警惕外来武力人员，审查会非常严格。”

“商队呢？”犬冢翼提出，“卡多垄断贸易，但对新出现的、有实力的商队，或许会感兴趣？我们可以伪装成来自茶之国或匠之国的中型商会，试图打通波之国的商路。”

“风险在于，卡多可能会直接吞并或控制商队，我们的人身自由会受到极大限制，不利于侦查。”芽衣否定了这个方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快速扫过一份关于卡多个人喜好的补充情报。

那份情报很简略，但有一条模糊的记载：卡多此人，除了贪财，似乎对“美丽、稀有”的事物有非同寻常的收集癖好，尤其是……人。

芽衣的目光在这条信息上停留了片刻，灰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一个大胆、冒险，但可能直达核心的计划雏形，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他抬起头，看向两位队友，尤其是奈良悠。

“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卡多的贪婪，和他某些‘特殊癖好’。”芽衣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什么癖好？”犬冢翼好奇。

芽衣将那份情报推过去，指尖点在那行字上。

犬冢翼和奈良悠凑近看了看，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变。

“芽衣，你该不会是想……”犬冢翼的声音有些迟疑。

奈良悠则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那种“果然很麻烦但好像非常可行”的复杂表情：“……美人计？而且是以‘商品’或‘礼物’的形式？这风险是不是太高了？一旦进入卡多的核心圈，我们几乎就失去了所有主动权和外部接应。”

“高风险，高回报。”芽衣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讨论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这是最有可能直接接近卡多，甚至接触雾隐暗部的方案。卡多对‘稀有品’的占有欲和炫耀欲，会让他放松警惕。而作为‘物品’，我们的行动在一定范围内反而不会受到太多限制，监听、观察的机会更多。”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具体身份可以设计为：来自遥远小国、因战乱家破人亡、被迫流亡的贵族遗孤兄妹（或姐弟），携带部分‘祖传珍宝’试图变卖求生，被卡多手下发现并‘献上’。‘珍宝’可以是伪造的稀有卷轴或忍具，作为我们能力的合理掩护。‘兄长’（翼）扮演粗通武艺、忠心护主的护卫，‘妹妹’（我）则是柔弱、美丽、略有学识、擅长‘鉴赏’（实为观察分析）的贵族小姐。悠，你作为外围接应和情报中转，伪装成走私船的水手或商人，在波之国外围活动。”

犬冢翼听得目瞪口呆：“我演护卫没问题，健斗也可以装作普通猎犬。但是芽衣……你演贵族小姐？还要柔弱美丽？”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芽衣——虽然芽衣容貌确实极为秀美，身段也纤细修长，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锐气和属于忍者的凌厉，怎么装柔弱？

奈良悠则已经开始了可行性推演：“身份背景需要编造得天衣无缝，包括口音、礼仪、知识储备。‘珍宝’需要精心伪造，足以打动卡多但又不能太真引来专业鉴定麻烦。进入方式要自然，最好是被‘偶然发现’然后‘强行献上’，这样更符合卡多的掠夺心态。进入后的行动准则、联络方式、紧急撤离方案……每一项都需要细化到极致。麻烦死了……但，理论上可行。”

芽衣点头：“细节可以完善。但这个方向，是目前成功率最高的。翼，悠，你们有异议吗？”

犬冢翼挠了挠头：“我没意见，反正你指挥。就是……芽衣，你真能演得像吗？”

芽衣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总是沉静锐利的灰眸，气质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眼中的冰棱仿佛融化，化作了一层朦胧的、带着淡淡哀愁与惊惶的水雾。他微微垂下眼睫，肩膀轻轻内缩，整个人的姿态从挺拔如竹，变得柔弱易折，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连带着，他周身那股属于强者的、无形的气场也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需要被保护的、脆弱的美丽。

他甚至没有改变外貌，仅仅是神态、眼神和气质的微妙调整，就让眼前的“猿飞芽衣”变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我见犹怜的“落魄贵族少女”。

犬冢翼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连奈良悠都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