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文念毕,她轻声道:“放心。”
就在她要将尸体收起时,一道符篆猛然向她袭来,她侧身躲过,符篆狠狠地钉在墙上。
下一瞬,符篆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整面墙轰然炸开一片火海,热浪扑面而来,火舌舔上房梁,瞬间将半个房间吞没,三具干尸也顷刻间化为灰烬。
她抬袖挡住飞溅的火星,足尖一点,朝符篆飞来的方向追了出去。
冲出房门,她才发现这是一处极大的宅院。
回廊曲折,亭台楼阁一应俱全,雕梁画栋,装修奢华,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宅邸。只是整座宅子空无一人,静得诡异,只有火焰在身后噼啪作响。
浓白的雾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所有的路径都遮住了,三步之外便什么都看不清。雾里有潮湿的凉意,贴在皮肤上,像什么东西的呼吸。
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语气暧昧而轻浮,像情人间的低语,“殿下,你有些贪心呀。”
那声音离得太近了,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时识煜猛地转头,身后只有白茫茫的雾。
“那般美的舞姬,一个不够,还追过来讨要。”那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早说嘛,我就给殿下您留着啦。”
时识煜不跟他废话。
她闭目凝神,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源头,东南方向,十丈之外。她一掌挥出,磅礴的灵力如狂潮般涌去,将前方的大雾瞬间震散。
一个泥娃娃出现在眼前,做工粗糙,身上已经布满裂痕。
无需她有任何动作,这泥娃娃便整个粉碎,簌簌落在地上。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这次仿佛隔了很远,只是口气依旧欠揍,“殿下,别急。我给你准备的大戏就要登场了。”
大雾散尽,整个院中只剩她自己,再无他人。
地上的碎片被风一吹,散得到处都是。
刚才说话的人不过是用寄魂傀儡术将神识寄在这泥娃娃上,在她将寄生的容器打破时,人就已经跑了。
门外的百姓发现这宅子里燃起了大火,纷纷围在门外。
“着火了?怎么着火了,这家不是没人吗?”
“是不是闹鬼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时识煜的思考,她掐了个灭火诀,将各处火焰熄灭。
又闪身到门外,混进人群中。
宅子的牌匾已经被摘走了,门楣上空空荡荡,只贴着两个大大的封条,白纸黑字,盖着官印。
她打量了一眼四周的街巷,两旁是高低错落的铺面。
她很确定,这条街她从未来过。
“哎哎!你们看火又灭了!”
“真是!一定是这苏家造孽太多!冤魂来报仇了!”
“苏家?请问这里可是金江城?”时识煜问向一旁的老伯。
“哎呀!”老汉被她吓了一跳,拍着胸口瞪她,“你这娃娃哪里冒出来的嘛!吓我老头一跳!”
旁边的阿婆见他凶时识煜,帮时识煜说话:“你这个老头怎么说话的嘛!自己不长眼,还怨到人家小娃头上,娃娃别怕,咱们这里可不就是金江城的嘛!”
“多谢阿婆。”时识煜拱手道谢。
然后暗暗感叹,“贺大人的效率奇高啊!”
“不谢不谢。”阿婆上下打量着时识煜,越看越稀罕,眼睛都亮了。
“娃娃你打哪来呀?怎么生的这般俊俏!”她凑近了看,啧啧赞叹,“多大了?有没有心上人嘛?阿婆我有个孙女,和你一样大的呀!”
时识煜头皮一麻。
“阿婆,我、我还有事!”
“急什么的嘛,跟阿婆回家坐坐,喝杯茶水的啦!”
时识煜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落荒而逃。到了没人的地方,她又闪回去搜索了一番,可惜一无所获。
神识归位时,已是傍晚。
她坐在房中,将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这背后之人不仅修为高深还行事张扬。
寄魂傀儡术是傀儡术里最简单的一种,只需将自己的神识,切下一小块,便可操控一些小物件。并不算真正的操控傀儡,操控的其实是自己的神识。
修为越高,能发挥的效果便越大,从方才火符飞来的力道判断,便知此人的法力只高不低。
他提前算准了时识煜会去找他,特地将地点定在苏府。
谁不知道她刚把苏家一窝端了,这做法真是又嚣张又不留痕迹。
时识煜实在想不到得罪了什么人,值得让他这般挑衅。
难不成是那苏盛练了什么邪术,三天之内变成大能,来找我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