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认真,像是在许诺什么郑重的事。时从欢听得心里莫名一动,但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只当他是惜才之人遇到了好对手,本能地认真罢了。
她朝倚云眠伸出手:“那就说定了。”
倚云眠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方才握过剑,指节上还有竹剑留下的浅浅勒痕,白皙如瓷,骨节分明。他看了两息,伸手握了上去。
“嗯,说定了。”
他的掌心很热,轻轻一握,一触即分,时从欢将手收回,召出一坛酒,递过去:“倾盏峰的美酒最配英雄,道友当之无愧。”
倚云眠抬手接过,将其收入袖中,温声道:“多谢。”
云水宗各峰响起钟声,为期三日的煮酒会就此落幕。
钟声歇后,倚云眠开口道:“时道友,我该走了。”
煮酒会结束,宗外人最好在一个时辰内离开,否则可能会迷失在云水宗的护山大阵里,着实麻烦。
时从欢点点头,“好,我送你。”
二人并肩往峰门走去。
时从欢迈出峰门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徐知砚就扒在门口,死死盯着他俩,时从欢让他吓一跳。
“……你在这干嘛呢?我还以为哪来的邪祟。”
徐知砚:……
倚云眠:嗯,很形象!
众人:
“出来了出来了!”
“谁赢了?”
“不知道啊!”
“从欢师兄!你俩谁赢了?”
有人看热闹,有人满眼期待,有人看到玉树临风的大殿下就表示很满足,还有人就等着看时从欢的笑话。
时从欢一生黑:没错就是我,筑基小哥,请你说出我想听的那个答案!
时从欢构思了下认输的流程,从前都是她赢,偶尔这么输一次还真是有些生疏。
徐知砚是怎么认输来着,哦对,大喊一句:“时从欢你耍诈,这次不算!你且等下次!”
当然她不是徐知砚这种输不起的癞皮狗,她刚要开口。
身后的倚云眠却先动了。
他越过她半步,走到人群面前,整了整衣袖,然后拱起手,朝着时从欢的方向,微微弯下腰。
“今日比试,是在下输了。”
众人:
“果然……”
“还是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啊!”
时从欢一生黑:“崩溃了呀!”
被抢先的时从欢怔愣了一瞬,她看向倚云眠,他正直起身,冲她单眨了一下眼。
随即,倚云眠传音给她,“道友可不要拆穿我呀。”
没有了面具的阻隔,少年的声音彻底清晰,果真温润好听,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
时从欢也传音给他:“倚道友不必如此的。”
倚云眠的声音又传来:“我自是知道友是坦荡之人,不在乎这些。可道友弃枪用剑,无异于缚住双手与我过招。道友这般让我,我若再腆着脸受道友一句‘输’,岂非太不知好歹?况且,这里诸位都是盯着道友来的,可不认识我。”
“倚道友,你莫不是傻的?”
明明是对方输了,他却替对方挣面子,这不是傻吗?
少年的笑声传来,满不在乎道:“就当是还道友的情吧!只是还请道友下次用枪戳我时,手下留情才好。”
这人说话滴水不漏,让人接受他的好意都接受得没有半点负担。
时从欢得了便宜就卖乖:“行吧,我比云兄聪明些,云兄既将好处让给我,我便不客气了,多谢。”
“嗯,只要你不嫌我自作主张就好。”
“……只此一次!”
“好。”
两人在这里旁若无人的传音,将众人晾在一边。
徐知砚看看时从欢,又看看倚云眠,然后戳了戳时从欢的肩:“哎,你们两个在干嘛呢?是不是在偷偷传音?”
二人回神,倚云眠的目光落在徐知砚戳时从欢的那只手上。
徐知砚:突然后背一凉是怎么回事!
徐知砚默默收回手。
倚云眠瞥他一眼,而后转向众人,继续道:“时道友不光枪法一绝,剑也使得行云流水,在下不过多撑了片刻,输得心服口服。”
他说完,面朝时从欢,认认真真地又行了一礼。
“时道友,在下认输。”
时从欢:……戏过了呀!再演我真要不好意思了!
徐知砚:什么叫多撑了片刻?阴阳谁呢?这小子怎么和时从欢一样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