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配合得有来有回,众人被唬得团团转。
直到第二波钟声传来,一声递一声,催促着宗外人的离开。
倚云眠终于舍得放过大家。
“时道友。”
“嗯?”
“你的枪我很期待。”
“那到时,你可接好了。”
玄衣少年踏步离开,衣袂翩跹间,没入云深处。
众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便纷纷散去,三两结伴,商量着今晚吃哪个食堂。
徐知砚不死心的凑上前:“哎,他真和你耗了那么久?”
“不然呢?我和他在里面干什么,聊天吗?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闲?”
“……你跟他说话的时候可不这样!”
“知道就好。”
徐知砚:……
见徐知砚风干在原地,时从欢突然觉得今日景致甚美,心情也无比畅快。
她转身往峰内走去,刚要迈过门槛,余光便瞥见槛上放着一个小食盒。
她弯腰拿起食盒,轻轻打开。里面盛着几块松花糕,糕上印着几朵精致的小花,一层灵力覆在上面,使得糕点没有因九遥峰的寒冷而冻硬。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拿走一块:“松花糕?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来人是时识炽,阿影也站在一旁,怀里抱满了酒坛子,摞得高高的。
这三日来找时识炽挑战的人不少,阿影也被她安排到各峰去挑战。她最初只要求阿影赢够五坛酒,现在看来,阿影出色完成了任务。
“不是我买的,是别人留下的。”
没仔细听她说什么,时识炽已经把糕点塞进嘴里了,他嚼了嚼,眼睛一亮:“怎么和长安大街那小贩卖的不一样?里面怎么有股酒香?这家的好吃!”
时识炽嚼嚼嚼:“什么别人留下的?”
“……你也不怕里面有毒?”
“在毒发之前,我可能已经被香死了。”他又拿了两块,递给阿影一块,“阿影,你也来一块!”
阿影根本没有手接。
“……你抱这么多酒干嘛?快收起来!现在不吃,等会小心我哥不舍得给了,他可护食了!”
被揭短的时从欢,恼羞成怒:“你要死啊!”
阿影看看时从欢,把怀里的酒往前递了递,表示她完成了任务。
时从欢真心夸奖道:“阿影真厉害!”
阿影开心地把酒收起来,接过了时识炽递来的糕点,点点头表示感谢。
她吃了一口,然后竖起了大拇指:真的很好吃!
……你们两个真的很夸张。
时从欢看着盒里的松花糕,慢慢思索。方才同倚云眠那一战,她未免有些上头,现在冷静下来,她又重新审视起此人——他究竟看没看到自己耳后的岐蛇印,还是说他本就是有意为之?
还有他那与修为严重不符的身法,究竟是真的还是他刻意去压低修为?
不过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能来挑战的都是过了验真镜的,验真镜可不是一般灵器,是云水宗开山祖师飞升前留下的神器。能躲过神器的核验,那便只有差一步飞升的大乘修士了。
她觉得大乘修士要是真想对自己做些什么,也就抬抬手的事,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
她又想到之前的暗中人,难道他是那个暗中人?
她摇摇头,也不对,那暗中人的修为可比倚云眠高多了,而且倚云眠灵气干净精纯,不像是练什么邪术的。
行吧,暂且将他归为好人吧!
见时识炽没有中毒身亡,并且活蹦乱跳,时从欢放心地拿起一块,放进了嘴里。
松花清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底下的豆沙绵密微甜,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酒香涌上来。
确实很好吃啊!
时从欢觉得这股酒香很熟悉,她回忆了一下,想起立春那日,阿峤喂给自己的一杯酒。
她喃喃道:“惊鸿醉?”
“对对对!”时识炽恍然大悟,“就是惊鸿醉!我说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年前我听阿峤姐姐说,有人将剩下的惊鸿醉全都买走了。”
时从欢歪头,等他继续说。
“要知道,惊鸿醉只在立春才有,过了这一天,剩下的哪怕被销毁,也绝不出售。就在那天,有人找到阿峤,要买走剩余所有的惊鸿醉,她当场坚决拒绝,说‘规矩就是规矩’,可对方大手一挥,开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高价。然后,我们阿峤姐姐,就这么见钱眼开了!”
“没想到,居然被拿来做了松花糕!哥,你刚说这是谁给你留下的来?”
时从欢没有回答,她又咬了一口松花糕,味道将她的记忆往前拽。她突然想起当时在醉仙楼里的一段插曲——她站在厢房外,盯着素屏里的剪影,屏内的人便任由她看着。
剪影与少年的身形悄然重合。
时从欢唇边浮起一点笑意。
原来是他。
怪不得倚云眠说,觉得她盯着他的眼神熟悉。原来自己真的盯过人家。
唇边还残留着酒香,下一瞬,浓郁的花香毫无征兆地扑散开来,席卷着整个九遥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