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从欢在不久前就闻到过这个味道,是倚云眠身上的味道。但他身上的花香很淡,而此刻的花香浓烈又深刻。
天边响起“嘭”的一声。
时从欢回过头去,紧接着一朵烟花绽放于眼底。
银白花火接连升空,炸开时,化作万簇流苏花开于天边,翠叶银缕,垂垂而下
终年积雪不化的九遥峰,霎时如春。
原来是流苏花的味道。
烟花久久不停,炸在了各弟子心上,玉牌广场此刻热聊不断:
“卧槽!我没看错的话,这烟花都放到九遥峰顶了吧!”
“真的!这可是‘可窥天上白玉京’的九遥峰!谁懂啊!”
“而且好香,怎么一点烟火呛人的味道都没有?”
“这题我知道!这是今年推出的最新款烟花,可以放百香符,定制你的专属味道,但是很贵,一扎百块极品灵石!”
“!!!谁放的!他爷爷的太壕了吧!”
“是宗内给咱们安排的福利吗?”
“怎么可能?往年都是上元节放,而且放的都是最便宜的那种,根本放不了多高。”
“是的,咱们掌门才不会那么舍得花钱。”
“呃……我是今年负责放烟花的,我表示上面的同门说得对!”
“请问要出多少次任务才能放这么一场烟花?想给我心仪的小师妹来上一场!”
“哈哈哈哈,那你得干到死!”
“……”
九遥峰上,三人占据最佳视角,欣赏着一波又一波绚烂的烟火。
时识炽突然觉得很应景,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时从欢,他喊道:“哥,生辰快乐!”
时从欢还仰着头看烟花,被这一嗓子喊得愣了愣,迟钝道:“什么?”
“我说!”时识炽加大音量:“生辰快乐!”
她这才想起来,原来今日是她的生辰。
就在这时,最后一捧烟花炸上天际,整个夜空被照得亮如白昼,盛大的光芒中,一行金字浮现在天边。笔锋疏狂,行间藏着风月缱绻——
愿卿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时识炽面对着她,没有抬头。阿影不识字,正仰头看得认真。
声音戛然而止的瞬间,徒留她一人心如擂鼓。
“哎,你怎么又发呆?”时识炽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是不是看到弟弟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感动坏了?”
时从欢回过神,强压下心跳。将那盒松花糕收好,而后接过时识炽递来的礼盒,打开。
“……”时从欢欲言又止,止而又欲,最终还是没忍住,嫌弃道:“什么丑东西?感觉我的眼要瞎了!”
“!!!你怎么说话呢!”
盒子里面躺着一个……一只……一坨,对一坨面貌全非的烂布团。根据破碎的纹样,依稀能看出来是今年皇家特供的流光锦。
几团棉花从针脚稀松的接缝处挤出来,五条粗细不一的棍子各自朝不同方向支棱着。
刚欣赏完一场美轮美奂的烟花,再看到这么一坨丑东西,真是一场酣畅淋漓又紧张刺激的视觉盛宴啊!
她拎起来晃了晃,五条棍子在空中乱甩:“你做的?这是什么?野猪还是黄鼠狼?怎么有五条腿?我知道了,是五爪蟾蜍对不对?”
“……你懂什么?这是小猫!一只可爱的小猫!”
从哪里开始是猫?
见她看不出,时识炽施了一个简单的御偶术,“小猫”颤颤巍巍,歪七扭八的蛄蛹起来,它试着站起来,但由于四条腿长短不一,没能成功,所以就干脆躺在时从欢的手心蠕动,仿佛浑身刺挠,半天传来一声鬼嚎:“口~苗~喵~”
一声“喵”断断续续卡成三段。
……
它是不是在撒娇,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叫的还没有后山快老死的老猫猴动听。
有时候真想求他快快收了神通,时从欢强迫自己弯起嘴角:
“好吧。”
“好吧?你知道我做了多久吗?我手都让针扎烂了!我还特地请掌门画了一道诛邪符缝在里面!你冷漠无情!”
说罢,他伸出自己的手心,上面果真扎着几个针眼,微微有些红肿。
掌门如果看到自己的作品被缝在这里,恐怕会生出心魔。
但感觉如果再不夸夸时识炽,他就要先一步生出心魔了,时从欢违心道:“我现在觉得这坨……这只小猫很耐看,真是越看越好看,很可爱呢!”
呕……
时识炽勉强满意了,他刚要将手收回,就被时从欢扣住了,她温热的灵力抚上来,将他手上的伤口抚平。
“谢谢阿炽,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突然这么正经,时识炽还有点不适应,他结巴道:“这……这么一点伤,还浪费灵力干嘛!哎呀!真是的!”
“你不好意思的时候真的很明显。”
“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