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剧痛与眩晕的海浪中沉浮。
徐怀舟最后的记忆,是湿滑的瓦片和急速逼近的地面。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蜷缩在贫民区肮脏的小巷深处,浑身冰冷。
更可怕的是视角——世界变高了,变大了。她费力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明显小了几号、指节纤细的手。
她挣扎着爬起,跌跌撞撞地摸回那个临时安全屋。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曾经的爆发力与精准控制,仿佛随着身体一起被抽走了。
镜子里,映出一张约莫十三四岁的脸。
稚嫩,甚至带着点未褪的婴儿肥。
曾经合身的战术服,此刻像麻袋一样挂在这具缩水的身体上。
徐怀舟沉默地看着,然后尝试活动手腕——力量还在,那是千锤百炼形成的肌肉记忆,但这具身体的绝对力量和爆发力,已大打折扣。
“该死的药……”
出口的声音清脆,甚至有些尖细,让她眉头皱得更紧。
她脱下衣服,热水冲刷而下。
雾气氤氲中,她左肩胛至整条左臂、直至锁骨的皮肤上,那些狰狞如活物的黑绿色经络,在热水的刺激下仿佛更加清晰、凸起,在白得近乎透明的幼嫩皮肤上,显得异常刺目。
这是她与常人“不同”的烙印,也是她隐秘力量的源泉之一。如今,它盘踞在一具十三岁的躯体上,构成一种荒谬而危险的冲突。
门锁轻响。
搭档闻颖站在门外,黑色冲锋衣的肩头落着细雪。她温婉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将一袋合身的衣物递过来:“你的‘新尺寸’。”
徐怀舟换上衣服,再次站在镜前。合体的衣物掩盖了身体的异常,但镜中那张过分年轻的脸,时刻提醒着她此刻的脆弱。
“组织已经把‘李泽晖’的尾巴处理干净了。”闻颖滑动手机,屏幕上是今早的新闻头条——B市边缘区发现不明男性遗体,森生公司已介入调查。
“但他们动作比预想的快。”
她蹲下身,与徐怀舟平视,温婉的笑容里透出不容置疑的严肃:“组织里有多少人等着看你倒下,你清楚。你现在这样,一旦暴露,我们俩都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