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舟与其他孩子一同被带回森生公司,经历了数日程序化的隔离、问询与体检。
针头与扫描仪器的冷光,反复探查着他们体内是否藏有“异变”的痕迹。
她全程扮演着受惊过度、记忆模糊的幸存者,灰色的眼眸低垂,唯有在仪器掠过左臂时,指尖会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最终,她被单独带入一间观察室。
门开了,知岁走进来,将一袋新衣服放在她手边。
“结束了。”她的声线比工作时缓了些,“给你准备了衣服。”
徐怀舟默默接过。
知岁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掠过她酒红的发梢。 “资料上,你叫徐怀舟。”她陈述道,天空蓝的眼眸里是一片平静的深海,“‘泛彼柏舟,亦泛其流’。很好的名字。只是,”她略微停顿,“在所有数据库里,它都不存在。”
这句话没有试探,只是告知一个事实。
“关于你的安置,”知岁继续,语气是一种清晰的推论,“集体环境并不适合。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在那里会承受更多审视。”
她看向徐怀舟,做出了决定。
“你可以作为我的妹妹,身份上。名字可以保留。”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像是在部署一项任务,“这样,在法律与规章内,我能提供最有效的庇护。你会得到安全的居所与合理的权限。”
她问:“你愿意留下吗?”
徐怀舟的思维在瞬间疾转。
没有记录,意味着潜入的干净;知岁的庇护,是最完美的伪装;保留名字,是仅存的真实碎片。
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以敌营核心为掩护,进行反向渗透。
风险与机遇,刀尖与悬崖。她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嘶哑地给出了孤注一掷的答案:
“......好。我留下。”
“那么,”知岁站起身,恢复了公事化的利落,“从现在起,在外你便是我的妹妹,徐怀舟。跟我去录入权限。”
一场心照不宣的“姐妹”关系,就此落定。
猎手,为自己寻得了最危险的巢穴,作为临时的盾与新的猎场。
徐怀舟在一片宁静的昏暗里醒来。
身下是触感细腻的真皮沙发,身上盖着薄毯。
她坐起身,环顾这间冷硬的办公室——知岁的办公室。记忆的末端,停留在自己点头应允的瞬间。
茶几上,景象显得突兀:各式儿童营养品堆叠如山,而在这片花哨的中央,静置着一只白瓷碗,碗边压着一张便签。
「醒来把药喝了。」笔迹利落,如她本人。徐怀舟端起碗,深褐药汁散发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