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生涯养成本能的警惕,让她左手食指悄然钻出一截近乎透明的翠绿藤蔓,探入碗中,汲取毫厘。
片刻,藤蔓顶端两片微小叶片,自发地、俏皮地弯成一个清晰的爱心形状。随即,藤蔓缩回。
她将药一饮而尽。苦涩弥漫,但奇异的安定感也随之沉淀。她的目光转向沙发另一侧。
那里整齐码放着数个未拆封的手机盒,涵盖所有最新款式与颜色。
这阵势让她微怔。
她拿起最近的白色盒子,里面是一部珍珠白手机,附有另一张便签:「选一个。号码已预存,我的联系方式在第一位。醒来给我发消息」
她依次打开。深空黑、湖水蓝、樱粉金......每一部都已激活,通讯录首位,都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岁」字。
这不像选择,更像一种沉默的纵容——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把我觉得好的都给你。
她最终拿起了那部深空黑。解锁,点开唯一的对话框,输入:
「药喝了。」发送。
几乎瞬间,回复抵达。
岁:「嗯。」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跳入: 「左手边抽屉第二格有糖。你昨日晕倒,收养是临时起意,房间需时间整理。九点半,我接你回家。」
徐怀舟拉开抽屉,彩色的水果硬糖静静躺着。她剥开一颗橙色的,清甜驱散苦涩。她拿起手机。
「谢谢。」
岁:「嗯。」对话终结。
她含著糖,望向窗外末世霓虹。玻璃上,映出一个裹在过大衣服里的“孩子”,正品尝着一丝与周遭危机格格不入的甜。'
晚上九点半,黑色轿车如影般停驻。
知岁推门而入,手臂上搭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她径直走到沙发前,俯身,用大衣将徐怀 舟轻柔而彻底地裹住,像包裹一个易碎的物件。
“走了。”
她半揽着被裹成粽子的徐怀舟,穿过长廊,步入电梯,将她妥帖安置在副驾驶座,细致收好过长衣摆,才关上门。
车辆驶入光影之河。
徐怀舟偏头望去——废墟上重生的癫狂都市,防护网外诡谲扭动的植影,以及无处不在的、森生公司的全息徽标,皆化为流彩,掠过她被大衣衬得愈发苍白的脸。
巢穴已入,棋局已开。
而这由谎言起始的庇护所里,一丝真实的甜,正悄然渗入冰冷坚硬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