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碰危险东西,”徐怀舟打断她,眼神里带着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执拗,她微微低头,声音更低,“她......姐姐对我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就这一次,可以吗?我可以在您旁边帮忙。”
张姨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和紧抿的嘴唇,又想起知岁破例将这孩子带回家、甚至默许她以 “妹妹”身份留下的种种,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绕,最终化作带着怜惜的叹息。
“好吧,”张姨妥协地笑了笑,语气放得更柔,“那您就在我旁边搭把手,我教您做几道知岁小姐平时喜欢的家常菜。不过咱们说好了,您主要负责配菜和调味,动火翻炒还是我来。”
徐怀舟眼中瞬间亮起一点微光,用力点头:“谢谢张姨!”
“谢什么呀,”张姨乐呵呵找出干净备用围裙递给徐怀舟,“来,先系上。咱们先从认识调料开始......”
徐怀舟认真听着,仔细系好围裙,站在张姨身旁,开始辨认瓶瓶罐罐。
她学得专注,按照指点小心翼翼处理食材。切胡萝卜时,她下意识用了处理匕首的握法和力道,萝卜丁整齐得近乎军事化。
这让她愣了一下,随即调整成更笨拙但“正常”的手法。
云影不知何时从客厅踱步过来,庞大身躯优雅占据厨房门口位置。它安静趴卧下来,金色瞳孔带着审视与好奇,注视厨房里系着围裙的娇小身影。
粗长尾巴偶尔在地板上轻轻扫过。徐怀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但她没有分心。
她小心控制调料份量,观察张姨步骤,试图将心中那份无措的感激,都融入这一餐即将由她参与完成的午饭里。
午时将近,厨房准备工作接近尾声。徐怀舟在张姨指导下,完成最后一道清炒蔬菜的装盘。
三菜一汤,整齐摆在厨房中岛台上,散发朴素温暖的家常香气。徐怀舟解下围裙,手心因紧张微微出汗。
张姨看了看时间,笑着对徐怀舟说:“我去请知岁小姐下来用餐。”她擦擦手,转身走向二楼。
徐怀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些菜肴上,心里没底。
她不确定自己手艺是否合知岁口味,更不确定这份笨拙“回报”是否会显得多余。
过了一会儿,楼梯传来脚步声。
知岁走了下来,她已换下家居服,穿着一身简洁灰色便装,银发依旧利落束在脑后。她走进餐厅,目光自然扫过餐桌。
当视线触及桌上那几道明显并非出自张姨手艺的菜式时,她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天空蓝的眸子微微转动,看向了站在餐桌旁、显得有些局促的徐怀舟。
“姐姐,”徐怀舟低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午饭......我帮忙做了些。”
知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讶异,但很快恢复平时沉静。
她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走到自己座位前坐下。
“坐下吃吧。”她说。
徐怀舟依言在她对面坐下。张姨乐呵呵替两人盛好饭,然后借口要去整理厨房,将空间留给她们。
午餐在安静氛围中开始。知岁用餐姿态依旧优雅从容,她先尝了一口距离最近的清蒸鱼,动作自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接着,她又依次尝了另外两道菜和汤。
徐怀舟几乎没动自己面前饭菜,大部分时间在悄悄观察知岁反应。
然而知岁进食时几乎没有声音,表情也管理极好,让她无从判断。直到知岁喝第二碗汤时,才放下勺子,抬眼看 向徐怀舟,语气平和开口:
“味道很好。”
评价简洁至极,没有多余夸赞,但语气认真。徐怀舟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些,一种微小的、满足的暖意在心口蔓延开。
她低下头,轻声说:“您喜欢就好。”
“嗯。”知岁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这顿由徐怀舟参与完成的午餐,在一种奇异的平和与宁静中继续。
窗外的阳光正好,云影不知何时也溜达过来,趴在餐厅通往客厅的拱门边,巨大脑袋搁在爪子上,金色瞳孔半眯着,像在享受这片午间安宁。
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徐怀舟想。
危险、陌生,却又带着让人贪恋的温度。
像在冰原上靠近一团火,明知可能灼伤,却仍忍不住想汲取那点光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