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淮珩侧身，徐怀舟从他让出的空隙钻过去，匕首捅进一头正扑向他的东西眼眶里。黑色的血溅了她一脸。

“欠你一次。”

“记账

陈默在更远处，已经杀红了眼。她的战斗方式最耗体力，呼吸开始变重，动作开始变慢。

一头体型巨大的变异生物盯上了她，从侧面扑来——

一道身影横插进来。

是云影。雪豹撞开那头巨兽，利爪撕开它的腹部。但它自己也受了伤，后腿被咬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踉跄着倒下。

“云影！”白嘉彦喊了一声。陈默冲过去，护在云影身前。但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黑色的潮水涌上来。

然后，一道无形的墙在她们面前落下。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变异生物，像是撞上了透明的屏障，翻滚着摔倒。后面的被前面的挡住，挤成一团。

知岁从远处走来。

她依然没有刀。甚至没有看那些东西一眼。她的目光落在云影身上，落在那道流血的伤口上。

“退。”她说。

陈默扶起云影，往后撤。

知岁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被她的权能钉住的黑色潮水。

她抬起右手。

轻轻握拳。

数十头变异生物的身体同时炸开。没有刀，没有能量，甚至没有任何征兆——只是炸开，像被看不见的手从内部撕裂。

黑色的血雨落下。

知岁站在血雨中，没有躲。

她的脸上溅了几滴，顺着脸颊滑下来，像泪痕。

这就是知岁不受压制的力量。

战斗持续了四十分钟。

当最后一批变异生物退去时，所有人都累得站不直了。

白嘉彦直接坐在一具尸体上，大口喘气。芥淮珩靠在他身上，能量刃已经彻底熄火，他也不管了。

陈默半跪在云影旁边，检查它的伤口。

纪潇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正蹲在陈默旁边，“看”着云影的伤势。

知岁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不是累。

是某种更深的、被强行压下去的东西。

徐怀舟走到她身边。

没有问。没有说。只是站在那儿。

知岁侧过头看她。徐怀舟的左臂垂着，烙印还在，但不亮了。她的匕首已经卷刃，刀口全是豁口。脸上溅的血还没擦干净。

“你那个……”知岁开口。

“用不了。”徐怀舟说，“没事。”

知岁看着她。

徐怀舟也看着她。

然后徐怀舟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知岁的右手。

那只手冰凉，还在抖。

“冷吗。”徐怀舟问。

知岁沉默了一秒。

“……不冷。”

徐怀舟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远处，白嘉彦的声音飘过来：“……我是不是瞎了，为什么打完仗还要看这个……”

芥淮珩：“闭嘴。习惯就好。”

陈默没说话，但纪潇水轻轻笑了一声。

云影舔了舔伤口，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天快亮了。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徐怀舟被医护兵按着重新包扎——伤口裂了好几处，左臂还是没反应，但她一句话没说。

知岁坐在旁边，看着。

白嘉彦和芥淮珩挤在角落，一个在检查终端，一个在给能量刃换能源块。

云影趴在门口，陈默在给它上药，纪潇水在旁边帮忙递东西。

没有人说话。但很满。

徐怀舟包完伤口，走到知岁身边坐下。

“姐姐。”

“嗯。”

“刚才那个……是什么。”

知岁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说，“一直都有。从小到大。”

徐怀舟看着她。

“叫权能吧。”她说，“挺配你。”

知岁侧过头看她。

阳光从棚子缝隙漏进来，落在徐怀舟脸上。那些伤口、血迹、疲惫，都被照得很淡。

“好。”知岁说。

徐怀舟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