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在黎明前发动了总攻。
徐怀舟是被云影的咆哮声惊醒的。那声音穿透铁皮棚子,带着某种近乎警告的尖锐。
她睁开眼时,身边已经空了——知岁的外套还搭在她肩上,但人不见了。
棚子里一片混乱。
白嘉彦正往身上套护具,芥淮珩在检查能量刃,陈默已经全副武装站在门口,黑色眸子里沉着光。
“怎么回事?”徐怀舟站起来。
“防线被撕开了。”白嘉彦头也不回,“组长已经去了。”
徐怀舟转身就往外冲。
战场在营地北侧五百米。
曾经的废墟带,此刻已经变成绞肉机。黑色的潮水从森林边缘涌出,这一次的规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它们不再试探,不再迂回,而是像真正的军队一样,排成三个梯队,层层推进。
而在潮水最前方,有一道身影。
没有刀。
没有武器。
甚至没有动。
知岁站在那里,独自一人,面对那片黑色的海洋。
她穿着深灰色的作战服,长发束起,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涌来的兽潮,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风暴。
第一梯队冲到三十米内。
她没有动。
二十米。没有动。
十米。五米——
知岁抬起右手。
不是挥砍,不是劈斩,只是轻轻向下一压。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变异生物同时僵住。它们的四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地上,前冲的惯性让它们翻滚着摔倒,发出凄厉的嘶叫。
后面的涌上来,踩过同伴的身体继续前冲。
知岁的左手抬起,向右侧一划。
一道无形的墙在兽潮中切开——不是墙,是刃。那些冲进那条线的变异生物,身体从中间整齐地裂开,黑色的血在空气中炸成雾。
她没有停。
双手翻飞,像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
每一次抬手,都有数头变异生物被钉在原地;每一次落下,都有成片的黑色倒下。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但每一步都精准得像计算过无数次——不,比计算更可怕。
是直觉。是本能。是某种超越了技巧的东西。
徐怀舟停下脚步。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独自面对兽潮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知岁很少用刀。
不是不喜欢,是她根本不需要。
那些刀,那些武器,不过是她在迁就这个世界的规则。当她不再迁就的时候——
这就是权能。
不是异能,不是觉醒,是比那更本质的东西。是掌控,是支配,是让一切在她面前臣服的……权柄。
“愣着干什么!”
白嘉彦从她身边冲过去,能量刃出鞘,蓝光炸开。
芥淮珩紧随其后,懒散的神情不见了,翡翠绿的眸子里只剩下冷静和狠厉。
陈默已经杀入侧翼,她选用的战斗方式是最纯粹的近身搏杀——没有花哨,没有多余动作,每一次出手都是最有效的杀伤。
像一把被磨到极致的刃。
云影从另一边扑出,白色巨影在黑色潮水中撕开一道口子。
徐怀舟深吸一口气,抬起左臂。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愣住了。
左臂的烙印还在,那些墨绿与淡金的纹路静静地盘踞在皮肤下。但它们没有亮。没有发热。没有任何反应。
徐怀舟又试了一次。
依然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组织给的抑制剂——那些让她每24小时注射一次的东西。最后一支,是在战场上,知岁亲手给她扎进去的。
那一支,不是为了压制守护者力量。
是直接封住了。
徐怀舟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毫无反应的左臂,忽然笑了一下。
行。真行。
她放下左臂,从腰间抽出匕首——还是那把最普通的制式匕首,医疗舱的人塞给她的——握紧。
没有守护者力量,那就不用。
五世轮回,她不是只学会了那点东西。
她冲进战场。
白嘉彦第一个注意到她。
“怀舟?”他一刀砍翻一头扑上来的东西,回头看她,“你——”
“嘉彦哥,别废话。”徐怀舟从他身侧掠过,匕首刺入一头试图偷袭的变异生物脖子,“左边。”
白嘉彦下意识往左看,正好躲过一记横扫。
“……谢了。”“专心。”
芥淮珩在另一边,能量刃的蓝光已经暗淡了一半。他看见徐怀舟靠近,挑了挑眉:“你那条胳膊怎么了?”
“没电了。”
“……”
“闪开。”